第30章码头（1 / 3）

蝙蝠洞。

中控系统休眠着，仅有最基础的照明灯带昏瞑映出万物轮廓。面对岩壁方向放置半环型屏幕带一片黑暗，男人垂头看着手掌，一言不发。

一枚红色的糖纸躺在他的掌心，大体平整的表面折痕密布，即便在如此昏暗之中，糖纸依然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好像一滩凝固的血，又好像一个人望来的眼神。

【——直到敌人踏过我的尸体。】

手指抽搐了一下，似乎是身体想要猛地攥紧，却又在神经的控制下忍住。

办公椅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蝙蝠侠起身离开，蒙在阴影中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有如冰封。

今夜还有今夜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留给他浪费。

刺客联盟在哥谭的据点…他会一个一个的拔除掉。

蝙蝠车安静停靠在平台边缘，如同蛰伏的猛兽。他准备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一道存在感极为强烈的目光，冰冷、审视，在从旁边的黑暗中刺来。

“所以到现在您依旧不打算解释些什么。”有人说。

很平静的陈述，尽管使用着敬语，但语气自带的倨傲让这番话更像是诘问。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脸，浅小麦色的皮肤带着混血儿的精致和俊秀，面庞还未褪去青涩，年轻锐利的碧瞳如狼一般森冷。

达米安·韦恩，现任罗宾，蝙蝠侠的助手…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他的儿子。

“你的确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蝙蝠洞，达米安，现在你本来应该跟着家庭教师一起学习。”

蝙蝠侠同样用很平静的语气询问。

达米安：“……”

真是见鬼，他在来到哥谭之前就有了九个博士学位，但到了哥谭之后没有一个能得到家庭的承认，还得学习没有用的中学内容。

博士毕业不敌中学文凭，韦恩庄园的这种学历贬值情况，恶劣程度已经能引发社会不满了。

“停止回避，父亲。问题不会回答问题。”

达米安仰起头，誓死捍卫他得知信息的权力，“我要和您聊的是关于那座岛上的事情，自从我将您带回来之后，整整三天，您都拒绝我参加任何行动，我需要理由。”

“最近几天没有需要你协助的事宜，达米安。”蝙蝠侠避而不谈，拉开车门坐进去。

又来了，又来了。人怎么能徒手击碎高山，人怎么能只身阻截河流…有时候要让蝙蝠侠张嘴是件同等困难的事情。

他不愿意时，没人能够让他说话。

所以达米安站到蝙蝠车前，和车头近得几乎不到一拳距离。如果蝙蝠车要前进，必然会碾过他的身体

达米安双手抱肩，“还是说您在那座实验室炸掉之前发现了什么，所以和外公战斗时如此失控。”

三天前，达米安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地狱装甲的增幅下，即便是活了千年的怪物无法控制战斗的走向，胜利毫无疑问倒向蝙蝠侠。有时候，再精妙的战斗技巧在绝对的能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任何看到蝙蝠侠当时状态的人，几乎都会认为蝙蝠侠要跃过那不杀的线。

但没有，他收手了，任由刺客们带人离去。

在苍茫的林间，蝙蝠侠似乎失去所有力气而单膝趔趄跪地。这个男人拥有如此强大意志，经常使人忽略装甲之下只是肉体凡躯，使人遗忘他也也会有强弩之末的时候。

达米安赶到他身边。

林间一片沉寂，飞鸟早已离去，只有落日透过隐绰的树缝，他们脚下满是枯黄落叶。

在达米安说话之前，蝙蝠侠抬起头，目镜正对着他，恍惚喃喃出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达米安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达米安当时认为蝙蝠侠处在意识不清之中，并认错了人，于是他说：

“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沉默好几个呼吸，头很慢地点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他，又好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之火湮灭，只留下灰烬。

“达米安。”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这就是达米安看到的一切。

回来之后，蝙蝠侠在修复舱中躺了整整一天，出来之后拒绝对任何人分享岛上发生的一切，甚至没有问达米安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紧接着他再度投入战斗，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全身心投入，不眠不休。甚至没人他在调查什么，和谁战斗。

达米安知道他应该尊重父亲的选择，但这几天蝙蝠侠在做什么？

“您在剥夺我作为罗宾的身份。”

达米安的语气沉下去，染上不满，“我有理由怀疑，您在岛上发现了一些和刺客联盟…和我相关的事情。但您也知道，我对外公的所作所为没有半分——”

蝙蝠侠深深吸气，“这和你没有关系，达米安，别多想，不管拉尔斯做了什么，那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态度。”

“哦，所以外公的确做了什么。”

达米安微微侧头，他的敏锐让布鲁斯想要叹气，与此同时也不免为孩子的洞察感到骄傲。

这是他的孩子。

在欣慰之中，他又不可抑制地想到另一个人。

【……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声音又在耳边回荡，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