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分手(1 / 2)
“别守了。”
陆砚忠曾经绞尽脑汁,给陆文聿制造很多麻烦,试图将二人分开,结果不尽人意。
兜兜转转,他恍然意识到:原来,突破口在小的这里。
从迟野的视角去看这段恋情,仿佛他总在小心翼翼,努力地去讨好陆文聿,想让他高兴,让这段关系持续得再久一点。
可是,他明明才是掌控这段恋情的人。
陆文聿早在二人确定关系的那个早晨,就把主动权交到了迟野手上。
当手术强烈的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钝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埋在皮肉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节奏。
肋骨断过的地方是最磨人的,逼得他只能浅而轻地喘息,小腿也被固定得僵硬,沉甸甸地坠着,麻木里混着隐隐的胀痛。
相比之下,双手的贯穿伤和错位就好受多了,起码不会让迟野疼出一脑门冷汗。
晚上,迟野经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陆文聿发现一次后,就不再躺床上陪夜了,而是坐在迟野身边,困得不行才会俯身趴在床边。
这样一来,迟野稍微一动弹,陆文聿就能迅速醒过来。
他会用洗好的热毛巾轻柔地擦去迟野的薄汗,再喂点温水,紧接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哄拍在迟野小腹上,有时,还会低低哼着安睡曲:“不疼了……不疼了……我在呢。”
每每看到陆文聿哄着哄着就会睡着,迟野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拧出许多许多的酸水,几乎要把人淹没。
迟野劝不动陆文聿,但又实在不想打扰他睡觉。
陆文聿白天已经很累了,晚上再休息不好,人真的被会熬伤。
这一晚,迟野再一次被疼醒。
身上插过管子的痕迹还在,他喉咙干到发涩,身体酸软无力,连抬眼看看天花板都觉得费力。
他没有动,甚至忍着难受,放轻喘息声,安安静静地瞥向坐卧在床沿的陆文聿。
病房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夜灯,窗外月光却清得很,冷白一片,漫过窗帘罅隙,斜斜洒在那人身上。
陆文聿背着月光,趴在昏暗里。
深色衬衫发皱,杂乱地堆积在腰间,素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很长时间不打理,碎发有些挡视线,露出一截清冷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
明明是非常冷峻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被熬得憔悴不堪。
眼窝泛青,如果陆文聿睁眼,还能看见他眼中布满的红血丝。
不知道陆文聿做了什么梦,睡得并不安稳,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色苍白,平日里沉稳锐利的气场,都弱成了一团化不开的焦虑和担忧。
如果一年前,月老告诉他以后会这么磋磨陆文聿,迟野二话不说就会把红线扯断,不耽误陆文聿。
迟野望着他。
望着本该找个门当户对、事业有成的人当伴侣的陆文聿,无声的泪水从鬓角滑落,浸湿枕头。
密密麻麻的愧疚扎进肺里,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这一身的残破,加上随时会暴躁、压抑、失控的双相,反反复复,像一场永远不会晒干的潮湿。
陆文聿要时刻准备着,接住他的崩溃,安抚他的狂躁,守着他的低落……
糟糕的自己,实在配不上这样的守候。
一声压抑到发颤的哭腔,轻轻撞在空气里。
陆文聿几乎是瞬间弹醒的。
睫毛猛地一抖,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紧,像被人从深眠里狠狠拽了出来。
陆文聿呼吸都慌了半拍,带着浓重的睡音,沙哑急促问道:“怎么了?咋哭了呢?又疼……”
“别守了。”
迟野垂下眼,嗓音压得很低,字字砸在陆文聿心上。
陆文聿一怔,没反应过来,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当场捶在陆文聿身上,他一瞬间僵在原地,刚才那股子被惊醒的急切,眨眼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陆文聿消化了好久好久,久到迟野眼泪都干了。
陆文聿不想和他吵,沉默半晌,缓缓坐回椅子上,沉静地看着床上的迟野,只当他是疼迷糊了。
陆文聿说:“……小迟。”
陆文聿的视线犹如实质,重重压着迟野。迟野不敢看他。
陆文聿语速很慢:“事做错了能改,话说错了收不回来。小迟,别让我伤心,好吗?”
迟野多想抽自己两巴掌,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就是不想让陆文聿,所以他才一拖再拖,把人耗成这副德行,现在才狠下心来分手。
这和利用完就扔有什么区别啊。
迟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薄唇艰难翕动几番,堪堪忍住哭音,他说:“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我真的……累了。”
如果谎言伤人会遭天谴,迟野感觉自己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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