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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舆论(1 / 2)

一筐筐莫须有的罪名像烂菜叶子臭鸡蛋般砸在陆文聿头上。

陆砚忠说完,转身带人离开,房门重重合上的刹那,刘圭瘫软在地,手脚冰凉,被迟永国揍出的鼻血凝固在脸上,肮脏难闻。

此时此刻,他的自尊被践踏得一干二净,他清楚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迟永国烂到骨子里,肆无忌惮;陆文聿有亲爸撑腰,顺风顺水。

只有自己是可悲的,看着一桌子的连号红钞,不甘在心口翻腾。走到今天这步,他早没了回头路,就算迟永国不来找自己算账要钱,陆砚忠也会在未来某天,把这笔算计到他头上的账算回来。

刘圭浑身紧绷的力气被抽干,肩背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倒在了宾馆的地毯上。

一声从喉间溢出的短促嗤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渐渐地变得愈发放肆,失控、癫狂的大笑在狭小的房间荡开,锐利而恶毒。

他仰面躺着,双眼空洞望着天花板,笑得浑身发颤,眼角却沁出一点湿意。

*

陆文聿的离职手续中断了,不是他提出的,而是程序走到学校那里,被退回来了。人事处摆明不想放人,找到陆文聿,不等他开口,先唱起了红脸。

说陆老师科研能力强,教评指数高,学生喜欢领导看重,是京大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文聿礼貌微笑,眼底却不见一丁点笑意,光看上半张脸,甚至有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年底了,京大正处于新一轮的教学评估,师资力量是一重要指标,陆文聿手里的有不少国家级科研项目,大额基金在他手里攥着,年底的讲座和年会也需要老师去参加,把陆文聿放走,学校损失太大。

陆文聿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再坚持离职,这让学校的人颇为惊喜,好声好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路面上不再有金灿灿的银杏叶,今年也走到最后一个月。

寒气四起,白雾重重。

时间不慌不忙地走自己的,不顾个体感受。陆文聿时常觉得时间不够用,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忙,公司大部分业务他强势地交给陆文嘉,律所的很多案子是慕他陆文聿的名而来,陆文聿不能自砸招牌,价格满意的基本都接了。

而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模式下,陆文聿还是努力、再努力地挤出时间,分给了迟野。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不止是迟野需要陆文聿,陆文聿也需要在迟野那里充电喘息,否则他不可能撑这么长时间。

冬日深夜,窗户映照出客厅橘黄色的柔和灯光,隔绝了城市的凛冽,暖光慢悠悠流淌过茶几、沙发、毛毯,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迟野盘腿靠坐在陆文聿的怀里,安安静静地捧着平板画图,陆文聿偶尔会把视线从书本挪到迟野侧耳,默上一默,然后轻啄一口,继而把人抱得更紧。

到了冬天,迟野的脚会变得冰凉,家里有地暖,他还穿着厚袜子,可是不管用,依旧是冰的,于是陆文聿就时常腾出一只手给他捂脚。

这会儿便是,陆文聿一只手端书,另一只手塞进毛毯,紧紧握住迟野的脚。

陆文聿余光一瞥,忽地转头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能让人把半个城市的夜景揽入眼中。

细碎的白雪簌簌飘卷,霓虹灯在雪花中像罩了层朦胧的雾色,柔软而平静。

“宝贝儿,”陆文聿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迟野的头顶,笑道,“看外面,下雪了。”

迟野反应慢了一整拍,慢吞吞地抬起头,撩起眼皮看向窗外。

窗户被擦得透亮,二人相依相拥的身影倒影在上,黑夜雪花飘落,内外两种景致在一片落地窗上重合,仿佛二人就坐在漫天风雪中央,没有严寒的感觉,而是被稳稳裹在安心和温暖。

迟野望了许久,似乎在出神,没过一会儿,他轻笑问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吗?”

“嗯,第一场雪。”陆文聿动作轻柔,总怕一个不小心,怀里的人就会碎,“你最近不太开心,说句情话哄你笑一笑。”

陆文聿还未说出口,迟野便知道他要说什么,笑容缓缓加深。

陆文聿说:“我爱你。”

迟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他放下平板,灯光刺得他眼睛疼,迟野闭上了眼,回过头摸索着去吻陆文聿。

陆文聿接受着迟野小心翼翼的亲吻,不进不退,镜片之后,五味杂陈。

陆文聿说:“眼睛很难受吗?”

“……不难受。”迟野呼吸一凛,鼻尖都是凉的。

“那为什么会哭?”陆文聿抬手覆上他的眼皮,冰凉的皮肤承受着滚烫汹涌的泪水,烧得陆文聿手心痛极了。

迟野痛苦地摇头,说不出一个字。

他越能感受陆文聿带给他的温情,越是恐惧失去,越是被自己的隐瞒和欺骗所折磨。

“没事的,没事的。”陆文聿抱着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是不是?复发就复发,我们重新治一遍,不是什么大事。”

迟野不敢说——不是复发是恶化。

陆文聿将人从毛毯里抱出来,送到床上,转身打湿毛巾替迟野擦了擦脸,俯身哄道:“明天带你去医院,我全程陪着,别怕。”

迟野倦怠地说:“你的工作。”

“没你重要。”陆文聿捋了捋他哭湿的碎发,柔声说,“闭眼睡觉吧,很晚了。”

迟野已经竭尽全力掩藏了,终究是逃不过去。

下了一晚上雪,路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的雪,太阳出了云层,阳光折射得到处都是,刺眼得很。

翌日一早,陆文聿收拾好东西牵着迟野出门,临出门前找出两副墨镜。

政府工作人员在清雪,陆文聿开车向来很稳,昨夜刚下过雪,还没来得及换雪地胎,现在的轮胎容易打滑,所以他开得很慢。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延长到半个多小时。

迟野坐在副驾,墨镜别在衣领上了,没戴,他握着清早陆文聿给他煮的鸡蛋,在肿起来的眼皮上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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