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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量体(1 / 2)

“平时习惯放右边还是左边?”

凌晨三点半,邓秩被迟野背到医院急诊室,值班的医生给他拍了ct,说是等十分钟后过来取结果,邓秩龇牙咧嘴地作势起身。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迟野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邓秩,把他带去等待区坐下。

邓秩挺不好意思的,大半夜耽误人家睡觉不说,还费心帮自己跑来跑去挂号缴费拿药,想到这里,邓秩愧疚极了,扭过头,想和迟野再道一遍谢,便被迟野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

迟野扣着宽大的卫衣帽子,大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眉眼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困意。走得太急,又担心吵醒室友,迟野忘了戴口罩,能忍住的咳嗽会憋在胸腔里,实在忍不住的,会把卫衣领子往上扯到嘴边,闷咳全堵在布料里。

他双手揣在卫衣前兜,塌着双肩,领口因为前兜有重量而下坠,隐约能瞧见凹陷冷白的锁骨,长腿随意岔开,身子微微下滑,漫不经心地陷在铁椅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懒得动弹的慵懒散漫。

邓秩愣了神,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比喻——

迟野像一柄收了鞘的薄刃,看着单薄易碎,内里却藏着冷锐,出刃即封喉。平时病恹恹懒洋洋,到了真章,不埋怨的是他,扛事的也是他,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邓秩痴痴道:“我……”

迟野连眼睛都没睁,淡淡地说:“再说谢抽你。”

自从出了宿舍,邓秩隔两秒就要说声谢,一路谢到医院,迟野听都听烦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他睡着都应该起来帮一把,更何况他已经被砸醒了。

邓秩抿了抿唇,还是说:“你别管我了,回去睡觉吧,今天上午还有课。”

迟野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说什么屁话呢,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儿去取ct结果,没伤到骨头咱俩就回学校,伤到了给你爸妈打电话。”

“谢谢。”邓秩由衷感谢,迟野说完,他眼睛都湿润了,手背一抹眼睛,吸了下鼻子。

“……”迟野还以为他哭了,吓了一跳,赶紧瞅了他一眼,“大老爷们哭什么,没出息。”

“谢谢你,迟野。真的。”邓秩鼻音很浓。

迟野哪儿会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陆文聿平时都是怎么哄自己——抱他亲他和揉他脑袋,这些显然都没法用在邓秩身上。

迟野憋了半天,干巴巴道,意外带了几分命令的口气;“别哭。我不会哄人。”

邓秩被迟野的直白逗笑,破涕为笑:“靠,谁用你哄啊。”

迟野不再说话,沉默地坐在他旁边。

邓秩估计是觉得自己出糗到家了,在迟野面前没必要端着,也不在乎什么了,彻底没脸没皮。

邓秩狡黠一眨眼:“你喜欢男的吧。”

“……”迟野眼皮一跳。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别担心,你身上没gay子味儿。”邓秩语出惊人,“我纯是蒙的,因为我对你有好感,你竟然没骂我‘恶心’。”

迟野一言不发,邓秩以为他不愿意搭理自己,实际上是懵了。

邓秩苦笑两声,后脑勺搭在椅背,自顾自地道来:

“我高中毕业前,是个深柜的,来到这儿,脱离父母的监视,心态平和多了,特想谈个对象。其实开学那天,你一进宿舍我就眼前一亮,以为你朋友才是我室友,还失落了一刹那,没想到你下一秒握住了我的手,礼礼貌貌的,和你冷酷的外表反差挺大,当时我就想啊,这人真可爱,又老实又逗乐的,招人稀罕。”

“我去你别说了。”迟野连忙打断,极力想说点什么掐断他那些念头,稀里糊涂坦白,差点咬到舌头,“我、我有对象了。”

邓秩好似并不意外,自以为看穿一切,说道:“是那天陪你的拽哥吧。”

邓秩误把李澄认成了迟野对象,迟野含糊应下,心里默默给李澄道了个歉。

恰好,护士扬声让他们取ct结果,迟野猛地起身,火急火燎地逃离现场。

没伤到骨头,但脚踝肿得厉害,邓秩戴了个护具,提前和迟野打了声招呼不用扶,俩人亦步亦趋地走出医院,在学校门口吃了个早餐,到教室的时候,杜天博和仇臻震惊不已。

“怎么弄的啊?”杜天博弯了弯腰,看着邓秩肿了好几倍的脚脖子和五彩斑斓的脚面,皱了皱眉。

“下床的时候踩空了,”邓秩无奈自嘲道,“蠢呐。”

仇臻说:“下课了去医务室借个拐,以后我们轮班给你带饭吧。”

转天就是周末,邓秩安生地歇在宿舍,另外俩人一个打游戏一个学习,迟野则被陆文聿接走了。

陆文聿是从外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到迟野做家教的小区门口接人。

时间是饭点,陆文聿看了看时间,侧头问:“饿吗?不是很饿的话,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再去吃饭。”

“不饿,今早吃的晚,刚才家长又给我塞了个苹果。”迟野说。

“那行。”陆文聿点点头。

迟野自始至终没问去处,车停稳时,他才跟着下车,抬眼便望见一间古色古香的裁缝店。木匾低调内敛,不显张扬,却处处透着私人定制的矜贵,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是?”迟野脚步一顿。

下一刻,陆文聿温暖的大手虚扶在他后腰,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文聿引着他,抬手扣响门环,不多时,有位童子学徒跑过来开了门,见到陆文聿,咧嘴一笑:“师父从早上就念叨您呢,快请进。”

“你师父呢?”陆文聿笑问。

“茶室喝茶呢,我这就去叫他。”童子一溜烟跑远了。

迟野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穿过长长的游廊,底下池塘游着锦鲤,店内茶香萦绕,木格窗棂漏进细碎的日光,柜台上整齐码放着各色丝绸、毛料和精纺面料,细细闻过,能在茶香中嗅出布料和针线的温润气息。

“给我做西装吗?”迟野忽然想起来了,陆文聿说要给自己做几套正装,当时随口一说,事后陆文聿句句落实,从不敷衍。

陆文聿今天出差开会,一身藏青西装,外面搭了件纯黑的双面呢大衣,长度及膝,版型挺阔,质感厚重,他随意敞着怀,露出内里线条利落贴身的西装,走路时衣摆轻晃,沉稳又温柔。

“嗯,”陆文聿微微偏头,笑意从眼底漾开,原本凌厉的眉骨线条柔和下来,明明是极有分寸的稳重模样,却偏生藏着独一份的宠溺,“刚才那个娃娃说的师父,你叫胡叔,他擅长做这些正装,男西装女旗袍,全都慕名而来,他还有个山庄,后山全是茶,景也美。寻思量完尺寸,带你去山庄吃个农家菜,再喝喝茶赏赏景,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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