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出柜(1 / 3)
“……别走。”“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迟野额角一绷,他握紧了拳,可下一秒,身前的阴影突然消失,一直不动如山的陆文聿,竟挪了步子。
陆文聿抬手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没有半分迟疑,“啪啪”两声脆响狠狠甩在迟永国脸上。力道大得让迟永国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左右脸颊瞬间肿起清晰的掌印,嘴里立刻涌上浓烈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张嘴,两颗沾着血沫的碎牙应声落地。
“你!”
“赌博欠债,被放高利贷的人堵在胡同,扒光衣服揍得鼻青脸肿!嫖。娼找鸡,被警察从床上抓进局子!”陆文聿严词厉语,如看蝼蚁,“你他妈哪来的脸在这儿乱叫?”
旁边站着的几个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皱起眉毛,刚要对陆文聿开口。
只见陆文聿一捏眉心,给其中领头的警察递出自己的手机,烦躁地说:“你们局长电话。”
那人一怔:“……我、我不知道。”
“叫你接。”陆文聿耐心告罄。
一屋子人顿时张大嘴巴,彭辉不可置信地看向迟野。
警察狐疑地接过电话,在听见电话里面的声音后登时恭敬。
陆文聿从地上捡起玻璃瓶,砸碎,捡起一块长碎片抬脚靠近迟永国。
陆文聿这样不计后果,让迟野惊了又惊,他连忙跨步上前,还因头晕导致身形一晃:“陆文聿!陆文聿!”
“有哪儿受伤了吗?”陆文聿前后不搭地问道。
迟野一怔,如实回答:“……没有。但你别为了我做傻事!我没事,真的……”
陆文聿面对迟野,轻笑打断:“我有数,你放心。说过替你撑腰的,别怕。”
迟野眉心松动。
陆文聿转过头,刚才的柔情烟消云散,眼底寒意尚未褪去,将锋利的玻璃碎片抵在迟永国脖颈动脉,把一旁的警察吓得连连上前,陆文聿不为所动,语气毫无波澜:“走出这个院子前,再敢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后半生当哑巴。”
迟永国心头一阵胆寒,眼睛死盯脖子上的玻璃,都快对成斗鸡眼,使劲儿向后缩着脖子,咬紧牙齿,不出一声。
这时,电话挂断,那位警察的态度明显认真多了,他张了张嘴,陆文聿收起手机,抢先道:“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去警局做笔录,都在程序内,不影响各位正常工作。”
“好,好。”
迟永国被带走了,留下满座震惊。一是因为陆文聿低调又吓人的做派,二是因为迟野的性取向。
陆文聿揉了揉眉心,着实烦躁得厉害。
邮轮展厅内发出的三问,首问已成谶辞。
陆文聿无意识按压指节,发出几道脆响,但瞥见迟野担忧的目光,他又瞬间定住心神。
即使思绪再乱,他也还是率先把迟野按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按理来说,陆文聿这个外人,是非常不应该插手迟野的家事。
可是,接下来,姥姥姥爷会如何震惊质问,其他家人又会如何嫌恶惶然,陆文聿都很想不顾一切、极其冒昧地站出来,大包大揽。
“我……”迟野缓缓开口,一边说,一边捡起书包掏出里面的牛皮袋,“准备了一些钱,给姥姥姥爷的。”
他俯身,刚准备把钱放到炕沿,就被姥姥一巴掌拍掉钱袋子,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淌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你你……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姥姥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徘徊在迟野和陆文聿之间。
迟野稍微一顿,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垂眼听训,完全一副不想、也懒得辩解的姿态。
“说话啊!”老太太见迟野无动于衷的,气不打一出来,老太太身子硬朗,干农活比年轻人都有力气,眼下往迟野身上甩巴掌,“啪啪”脆响,听着就疼,“你说话啊!哑巴了?!你告诉我,哪有和男人、和男人上床的啊……”
迟野脊背微微弓起,偏过头,从陆文聿的视角看去,只能瞧见他咬紧的后牙在微颤。
陆文聿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可陆文聿更知道,他现在为迟野说话,只会让老太太更生气。
“老伴儿,哎哟你别打小狗了!”姥爷腿脚不便,拍着扶手干着急,“坐下来,好好说呗!”
姥姥不为所动,依旧边抽边骂。
于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她拽了拽彭辉,瞪着眼,压低声音说:“我就说吧!”
“说说说……”彭辉脑子一团浆糊,“现在讲有什么用?你能帮他还是能咋滴?”
于珍着急到跺脚:“我是那意思么!你看看小狗亲妈,她眼睛都快黏那个钱袋子上了!哪有这样当妈的啊,我都快气死了!你快点去劝劝你妈,小狗胳膊都快抽肿了!哎!小鱼你干嘛去?!”
“奶奶你别打小哥了!都红了!”小鱼双手拉住老太太,使劲儿往后拖拽,“你又不能怪小哥,你打他干嘛啊!”
屋子里都快闹成一锅粥了,焦急的喊叫和争吵不断,充斥在整个耳畔。
于珍和彭辉犹豫了一下,都没拦小鱼,于珍腾出空来,又偷偷看了眼彭芳,正好瞧见她正慢慢靠近扔在地上的牛皮袋,一抬眼,和彭芳对视了。
彭芳尴尬一笑,撤回步子,继续搂着小儿子站在角落,试图当个与世无争的透明人。
她对迟野没感情,所以他是好是坏,自己毫无感觉。她现在顶多担心一下小儿子的鼻梁——被迟永国揍出了鼻血。
姥姥一听小鱼的话,思路跑偏,她一抹脸,眼泪鼻涕弄满手,她突然恶狠狠地盯向陆文聿。
陆文聿眉梢一跳,上一秒注意力还都在迟野身上,下一秒登时看向老太太,半举双手,状作抱歉,言辞恳切,他对自己爸妈的态度都没这么好过:“您先消消气……”
“消什么气消气!就是你把我家小狗带坏的!”老太太立刻把怒火转移到陆文聿身上,厉声呵斥,“你们城里人愿意怎么玩怎么玩,为什么要教坏我们小狗?!”
陆文聿轻轻叹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不是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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