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3)
电光火石间,一只纤细的手揪住了江让的衣领,而他也本能地揽住对方的腰。
“臭小子!吓唬谁呢!”江让瞪着那张黑色覆面,除了那个臭小子,还能有谁,看来央吉找的帮手就是她!
早该想到的。
腰怎么会这么细?
察觉到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从一一猛地收紧抓着他衣领的手:“松手!”
“我现在松手,你可就摔地上了。”江让假装要松手,结果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呃...松...松手!要出人命了!”
两人像跳探戈似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找回平衡,同时松开了对方。
烈日正好悬在头顶,从一一不得不眯起眼睛。
反观江让,高耸的眉骨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让他得以在正午的强光下依旧目光炯炯。
男人捡起地上的外套罩到头顶,总算得到了一点阴凉,突然觉得她脸上那个覆面也不是全无用处。<
“不是去县城学习了吗?”江让挑眉,其实她一出现,他就猜到她根本没去什么县城,而是躲在了某片草甸里消磨光阴,所以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为什么退的学?现在是不是又在骗阿依说要重新考大学?
“少管闲事。”
呵,年轻人,就是嘴硬。
“阿依早上还跟我夸你现在是越来越用功了,啧......”他故意话说半截儿。
果然,收获一记眼刀。
“管好你的嘴,别说见过我。”
“呵,你跟央吉,算是叔侄吧。”他抽出根烟:“一个让我瞒着去县城,一个让我瞒着没去县城。”吐出的烟圈飘向从一一,惹得她后退两步轻咳起来。
说罢,顺势掏出剧本:“啧,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我捋捋台词啊。”
从一一抱臂,这男人,不仅虚伪,心眼儿还多!
见她不为所动,江让又凑近一步,抖抖剧本,他原本是想找央吉帮忙的,现在正主不在,自然要抓这个壮丁,否则,大好的时光不能全浪费在这群牦牛身上了吧。
从一一没好气的抽过剧本,胡乱翻开,已经卷边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不同颜色的笔记,有民俗考据,有角色分析,有情感脉络。
在某页被红笔圈出的台词旁,甚至贴着张鹅黄色的便签,写着:
“情感递进:由肢体动作的阻滞,到面部肌肉的微颤,再到眼神的失焦。表达上是欲言又止的沉默,眼眶已红,却仍竭力维持体面、最终望向虚空一笑,一种寂静的轰鸣。”
“诶,看小说儿呢,办正事儿。”江让催促。
“你这是...”她指着藏语下头的一排小字,细看才发现是拼音。
“聪明吧?”江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一一撇撇嘴,扎西小时候学英语就是用的这个方法,用拼音来标注发音,然后死记硬背。
“你想怎么捋?”
“坐吧。”江让席地而坐,给她留出半截衣服,她并不买账,直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反倒是珍珠垂着脑袋插到了两人中间,去咬那件皮衣。
江让拍拍它的脑袋:“小家伙,刚才吓我,现在又想吃我衣服了,边儿玩儿去!”
“这上头这些标注是请一位西藏的藏语老师翻译的,但我听阿依、央吉他们说藏语,不论是发言还是有些词汇,都和我学过的不太一样。”
“卫藏方言和康定方言本来就不一样。”
“意思是我请错老师了?”
“不仅发音、语法结构、语序都有很大不同。”
他扯出个苦笑:“总不能是白学了吧?”
“对,就是白学了。”其实大同小异,但她故意这么讲,好看他吃瘪的样子。
江让到底是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行啊,那就麻烦你一句一句帮我改吧。”
话音未落,果然又收获一记眼刀,男人在心里暗笑:臭小子,跟我玩儿,你还嫩点儿。
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便利贴,从一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接下来三个小时,从一一被迫当起了藏语老师,不仅要逐句翻译台词,还得标注拼音方便他记忆,最过分的是还得给他录音,让他能反复纠正发音,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地上,一个教得咬牙切齿,一个学得全神贯注。
直到江让的肚子“咕噜”一声抗议,他才惊觉:“都这么晚了?”学习太过投入,完全错过了饭点:“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点吃的过来。”
从一一却叫来珍珠,从马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袋油饼、一瓶水和一颗苹果。
江让咬了口油饼,若有所思:“你该不会天天这么躲在草甸里,熬到天黑才回家吧?”
她沉默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到地上,继续吃油饼。
“能躲过去一天,还能躲的过去一年?”江让伸手拿过她的水瓶,仰头灌了口水,放下瓶子就对上从一一瞪大的眼睛:“怎么,油饼舍得给,水倒舍不得了?”
随即看到对面的人似乎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哥替你办了。”他想起在村口听到的闲话,猜测她退学无非是因为钱或者情,不论是哪个,帮上一把对自己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况且,他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月,住在卓玛家,帮了这个忙,日后相处也能更融洽,当然,这些思忖他不会明说。
就是这句话,叫从一一陡然想起了冯运辉——“老子拼着这身教练服不要,也替你把这破事儿办了!”
瞧她还是不出声,江让用脚尖轻轻碰碰她的小腿:“臭小子,碰到肯帮你的人,那就得抓住机会!”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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