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不过这村里叫卓玛的没有五十个也得有三十个,未必就是自己借住的那家。
“退xio了勒(退学了的)。”一个系着红围巾的大姐突然提高音量:“不晓得咋回事嘛,书也不读咯,人也不见咯,天天裹个面罩。”
面罩?
那倒有可能就是自己借住的那家了。
江让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拉就住的卓玛屋头勒嘛(他就住在卓玛家的嘛)。”有人朝江让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让吐出一串烟圈,顺势搭话:“阿姨,你们说的是卓玛奶奶家的孙子?”
“啊(嗯)。”众人齐刷刷点头。
“那孩子多大了?”
几个妇人互相看看:“2东突然咯哦。”
“哎呀,你晓得个屁,二十咯。”另一个人罢了罢手纠正道。
“年纪还小啊。”江让深吸一口烟:“刚说他退学了?”
“啊,退xio咯。”红围巾大姐拍着大腿:“好不容易供出个大xio森,好造孽嘛(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可惜了呀)!”
旁边穿藏袍的大哥插嘴:“拉怕不是被开除勒哦,好像说是打工ji咯。”(他怕不是被学校开除的吧?听说是去打工了。)
在村里,卓玛阿依家的两个孩子一直是热议话题,尤其两个孩子先后退学,一个杳无音信,一个回到村里,更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着还要在卓玛家住上好几个月,江让掐灭烟头蹲到人群边:“既然是好不容易供出来的大学生,怎么会退学的?”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哦哟,你不晓得,卓玛好造孽哦,拉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啊,娃儿些连件新衣服都没得穿...”大姐们顿时来了精神,从卓玛早年丧夫说到儿子意外离世,方言夹杂着叹息,听得江让半懂不懂。<
他并不知道的是,卓玛家其实是一对兄妹,因为他问的是“孙子”,众人自然答的是扎西次仁,而他却误以为谈论的是那个叫“十一”的“小伙子”。
大哥大姐们七嘴八舌的把卓玛家的情况说了个遍,可就是没人回答江让的问题。
“那孩子为什么退学呢?”江让最困惑这点,寒门出个大学生多不容易。
“打工嘛,赚钱嘛...”
“你晓求得啥子哦,多半是耍朋友切咯。”
“拉高中勒时候就耍起咯的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扎西的退学原因,红围巾大姐突然噤声,眼神飘向江让身后。
磨坊门口,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瘦削身影正扛着几乎有半个她那么大的糌粑袋走出来,麻袋压得她腰背微弯,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让僵在原地,这么近的距离,刚才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全被听见了。
他急忙起身,
结果因为蹲得太久眼前发黑,打滑了一步。
那袋糌粑鼓鼓囊囊地压在从一一背上,几乎要把她瘦小的身躯淹没,江让这才惊觉,眼前这个“藏族男孩”竟如此瘦削,头顶才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我帮你。”他伸手要去接。
从一一侧身避开,面罩上方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麻袋被利落地甩上马背,她翻身上马,一声呼哨便绝尘而去,顺带着把他骑来那匹枣红马也一块儿带走了,只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蹄印。
“诶......”江让徒劳地抬手,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他懊恼地啧了一声,这下可好,背后议论人被当场撞破。
墙角的大姐们早已噤若寒蝉,各自低头搓着围巾边角,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未发生过。
中午。
江让跟着彭东一起去了班觉家,三个人围在火炉吃午饭,热腾腾的牛肉包子配酥油茶,边吃边敲定拍摄细节,正说着,手机震动,lydia发来消息:【片方已协调好,但必须遵守两点:1.不能穿藏袍拍摄2.不得透露任何剧情相关内容】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村长,藏袍不用借了,剧组那边有要求,拍摄期间我只能穿常服出镜。”
“不穿藏袍啊?”班觉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咂了咂嘴:“阔惜咯(可惜了)。你穿藏袍肯定帅得很嘛,拍出来效果多好嘛。”藏袍领子上的银饰在炉火下闪着光,像是在替主人表达遗憾。
彭东握筷子的手略微一顿,他来驻村快一年了,每天处理村民纠纷、统计牲口数量,眼看着乡亲们修起民宿却无人问津,现在有个顶流明星愿意帮忙宣传,简直是天上掉下个金馍馍,不,是掉下个金转经筒!
他第三次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镜架:“江老师,我有个同学在市电视台当编导。”他刻意停顿半秒:“他说...像您这样的知名演员参与扶贫,最适合做成系列公益短片,比如星空牧场的延时摄影,耶拉雪山的转山路线,现在文旅局有流量扶持,只要带乡村振兴话题...”
茶碗里浮着的酥油花慢慢化开,江让借着低头喝茶的间隙藏住笑意,心里暗赞彭东比想象中敏锐,竟看出自己需要这场“公益秀”。
“几个月呢,不急。”江让放下茶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得了这样的好事,班觉实在克制不住激动,仰头大笑起来,惊醒了角落打囤的狸花猫:“小彭,你莫把江老师当免费劳动力嘛!人家大明星来我们村,是...”
“是缘分。”江让接过话茬:“主要是帮着宣传宣传咱们兰卡村,其他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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