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江让是在第三天傍晚回到县上的,他没让董鹏来接,一下大巴就赶去了从一一训练的俱乐部。
前台小妹正磕着瓜子追剧,大厅里空空荡荡,仅有的两桌客人早已散尽,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从一一那间训练室里传出的规律而急促的击球声。
江让轻手轻脚地挪进球室与更衣室之间的走廊,透过窗玻璃朝里看。
从一一正全神贯注地练球,她脚步不断移动,反复练习正手爆冲衔接反手快撕,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狠劲,汗水浸湿了她的刘海,碎发粘在额角。
乒乓球在台面上撞击出清脆密集的节奏,她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球桌,和那颗不知疲倦来回弹跳的小球。
江让悄悄举起手机,录下一段视频,发给了冯运辉。
这位冯指导其实一直在等从一一的消息,因此,当江让主动联系上他,并说明来意后,两人立刻就加上了微信。
起初,冯运辉并不理解为什么来找自己的会是江让,一个看似与乒乓毫无瓜葛的局外人,但江让太会说了。
他没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把这段日子的所见所闻,用一种极其诚恳且清晰的方式编织起来,把从一一的无奈与困顿,坚持与热爱,还有对恩师冯运辉的愧疚与思念,对好友孙佳言难以割舍的羁绊,讲述的淋漓尽致。将一位天才少女陨落后的迷茫、挣扎与不甘,以及那份笨拙却坚定的回归渴望,真切地铺陈在了冯运辉面前。
冯运辉听得心头震动,当天晚上两人就约着见了一面,饭桌上没能说完的话,又延续到了饭后的小花园里,他们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夜风吹得头顶树叶沙沙作响,脚下不知不觉积了一小堆烟蒂,他们就这样一句接一句地推敲,设想着每一个可能的方案,琢磨着该如何把从一一断了的路,重新接回国乒的正轨上去。
所以此刻,视频刚发过去没多久,冯运辉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江让按下静音键,悄声溜到楼下,点了一支烟,才按下接听。
冯运辉:“视频我看了,她现在这个状态,比起巅峰期差得实在太远,县里训练条件有限,这么练下去提升太慢,得尽快安排她去成都,或者北京。”
“行,我来做思想工作。”
江让掐灭烟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拨通从一一的号码:“喂,下课没?”
电话那头传来她微喘的声音:“嗯,快了。”
“我到县上了,董鹏有事儿没来接我,坐你车啊。”
“你回来了?”
“啊,给你带礼物了。”
“好,那你在…在县政府门口等我吧。”
“嗯呢,快点儿的啊。”他挂断电话,顺着导航朝县政府走。
也就十来分钟吧,车子就从街角拐了过来,她开的是他租的那辆车,越野,小丫头开的可稳,盘山公路也不怵。
“可以呀。”
“什么?”
“我说你车开的不错。”
覆面之下,她勾起唇角:“简单。”
听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点小得意,江让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这小丫头其实并不总是那么沉闷,在信任的人身边,还是会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
“猜猜看。”
“这我哪儿猜得到……北京烤鸭?”
“就想着吃了,饿了?”
“嗯,早就饿了。”
“身上没备点儿零食。”
“吃了香蕉,还是饿。”
“得,我身上还真有吃的,先给你垫垫。”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小袋儿牛肉,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啊——”
从一一垂眸,还没看清,车子就猛地一颠,江让的手猝不及防蹭上她的嘴唇,她下意识张口,牙齿轻轻咬住牛肉,还有他的指尖。
“唔~”
“磕到牙没?”江让盯着自己的食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撩过,倏地轻飘起来。
从一一嚼着牛肉,没有应声。
他慢慢收回手,目光却仍停在食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湿润的触痕。
江让蜷起手指,没舍得擦。
“所以你给我带的什么礼物?”咽下牛肉,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男人抽回飘忽的心思,从衣兜里掏出两个小物件,献宝似的举到她眼前:“当当当当!”
从一一扭头瞥一眼,是两个小挂件,再瞥一眼,才看清是戴着面罩的熊大和熊二。
“好啊,江让,”她佯装恼怒,声音里却透着笑意:“你什么意思!”
江让举起“熊大”,挡住自己的脸,故意憋粗了嗓子,模仿动画片里的腔调瓮声瓮气地说:“熊二熊二,我是熊大。”接着又换成憨厚的声线:“俺肚子饿咧,啥时候开饭呐~”
他自己演完,也没忍住翘了翘嘴角,然后拿起那只“熊二”,朝着从一一晃了晃:“这个归你,瞧这面罩,多配你的神秘气质。”
从一一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故意别开脸:“谁要当熊二…幼稚。”
“那可由不得你,”江让把挂件塞进她外套口袋:“熊大熊二永不分离,就像……”他话音顿了一下,声线无意识地放轻:“就像咱们得一起把这条路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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