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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3)

从一一捻起地上的骨头:“看来真是被吃了,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些碎骨。”

江让回过神来:“常有这样的事吗?”

她摇头:“央吉昨晚应该没点数。”

“竟然真的有狼。”

她继续往前找,央吉说丢的是两头小牛,再看看吧,万一另一头逃过了呢。

雨衣闷热,汗水黏腻地贴在背上,像一层湿透的茧,覆面的布料蹭的脸颊发痒,她只好不时的扯一扯卷边,以便透气。

江让站在珍珠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在意大利旧宫的那天,他站在窗棂的阴影里,而她独自坐在广场的台阶上,阳光斜照,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孤高、清冷,像一幅挂在博物馆里的画,遥远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曾反复观看她的比赛录像,那些绷紧的下颌线条,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那种与世界为敌般的倔强,每个细节都在叩击他尘封的记忆,二十岁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咬着牙在荆棘路上独行?

江让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从一一的这种好感,不是无端长出来的。

他看了她几乎所有的比赛、她的访谈、她的为数不多的广告,在有限的镜头里,拼凑她的人生轨迹,然后就像发现了一个宝藏,这个宝藏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曾经的模样:倔强、孤傲、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低头。

“一……”他差点脱口叫出她的名字,又硬生生刹住,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她是谁,那就不知道好了。

“咳~十一。”他改口,声音刻意放平。

“嗯?”从一一回头,雨滴顺着她的覆面滑落,在下巴处悬着,要掉不掉。

“雨太大了,要不先回吧。”他看她一直在扯覆面,估摸着是沾了水,擦的脸颊难受了。

“江让。”她忽然伸手,掌心向下,像是要给他什么。

江让下意识捋平衣摆才凑近,尽管冲锋衣根本不会起皱。

“怎么了?”她的手指很凉,指尖相触的一瞬,他心头蓦地一跳,像被细小的电流刺了一下,呼吸竟也变的急促了一瞬。

像是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了,江让在心头暗骂了句“真没用”。

手掌摊开,竟然是一小块还带着点儿血肉的指骨,他下意识的裂了咧嘴,又因为是她给的,不敢直接扔掉。

看他一直盯着手里那块骨头,从一一打了个响指,问到:“需要我帮你拍照吗?”

江让蜷了蜷手指:“拍什么照?”

从一一扬了扬下巴:“体验生活嘛。”

听她这话,江让没好气的轻笑了一声:“臭小子!就非觉得我跟你上山只是为了拍点儿照,好发微博?”

她轻笑一声:“逗你玩儿呢。”就只准你逗我,不准我逗你了?

江让突然僵在原地,双手无意识地叉在腰间,喉结上下滚动。

他侧过脸,舌尖抵着腮帮子,想压住那抹不受控制的笑意。

小丫头!

还怪可爱!

雨势渐小,雨丝斜斜滴落,顺着她的覆面滑向她纤细的脖颈,江让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仓皇逃开,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偷瞄回去。

那种眼神,活像个第一次偷喝酒的少年,既忐忑又雀跃。

“江让,嘛呢,快点儿的呀。”从一一环抱着双臂仰头催促,藏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正心猿意马的江让猛地一怔,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用四川话跟自己交流,难怪...难怪没认出来!

这个带着点儿京腔的尾音,和他反复观看的采访视频里那个清冷的声音完美重合。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领奖台上抿着嘴角的少女,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闪光灯下艳得像滴血。

朱砂痣!赛马节那晚他就留意到这颗朱砂痣了!

要不是多吉突然插嘴打乱了他的思绪,那晚就该认出她的!<

“诶,来了来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轻了八度,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

从一一蹙眉,这人今天怎么回事?找个牛都能对着空气傻笑,最可疑的是那种飘忽的眼神,每次跟自己对上视线就慌慌张张别开脸,耳尖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草原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淅淅沥沥下了不到一小时,也就停了。

被大雨冲刷过的草地泛起潮湿的青草香,水珠挂在草尖上,被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的山峦蒙着一层薄雾,像被水洗过的山水画,朦胧而清新,偶尔有云雀掠过,翅膀划开湿润的空气,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从一一站起身,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看样子是都被吃了,走吧。”她扯下帽子,发梢还沾着几滴雨水。

江让站在一旁,下意识伸手替她拽了拽卷起的袖子,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等她脱下雨衣,揉成一团塞进背包,他才开始慢吞吞地解自己的。

从一一瞥了眼他的小白鞋,鞋面已经沾满了泥点,鞋底更是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你这鞋,还洗得出来吗?”

江让抬脚晃了晃,甩出几滴泥水,溅在裤脚上:“我看悬。”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山路缓步前行,珍珠和贝母乖顺地跟在身后,江让走在前头,每遇到陡坡就停下,转身伸手,想要扶她。

从一一歪头,眼神疑惑:“你干嘛?”

“啊?”江让猛地缩回手,摸了摸后脑勺,抬头望天,“这雨……停得还挺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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