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那你收拾完了吗?”(2 / 3)
李絮盯着背包看了一会儿,低头又看了看身上这条挂不住的裤子。
总不能一直这么穿着晃荡,万一他自己原先的那条还能穿呢。
他擦了擦手,把背包拉到面前。
事实是他的包没那么防水。他拉开拉链后发现,基本一大半的东西全都被海水浸透了,连放在最上面的兔子玩偶都被打湿了耳朵,更别提下面其他的东西了。
李絮想规整的毛病又冒出了头,有点受不了东西被被这样沤着,多一秒他都怕发馊长蘑菇,赶紧系好裤子,开始把东西往外掏,一一摆到台子上。
兔子先被靠着墙搁到了台子上,然后是他湿透上衣和外裤。最可怜的当数从陈誉洲那里要回来的小鸡,它黄色的毛发全都被打湿了,一缕一缕支棱着,看起来像炸毛了一样。
李絮莫名觉得它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扯了两张纸巾给它吸吸水。
吸了水的小鸡耷拉着毛,遮住了一半眼睛。
感觉更生气了。
李絮又赶紧把它的眼睛扒拉出来,嘟囔道:“别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等你干了就就把你送回去嘛......”
“咚。”
浴室外传来一声钝钝的闷响。接着就有一串窸窸窣窣的响动,隔着墙传了进来,又很快在门口停了下来。
“......小絮?”
陈誉洲的声音隔着门,不太清晰,却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他又敲了两下门,“小絮?”
李絮这才回过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打开门。
“哥?是我吵——”
他顿住了。
陈誉洲杵在门框正中间,一只手还撑着门框,像是刚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隐隐蒙了一层汗,脖颈上青筋浮了起来,红着眼眶。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此刻却失了神,像是溺了水、刚刚被打捞上岸一样。
他就这么狼狈地看着李絮,足足看了好几秒钟,然后那只撑着门框的手突然卸了力气,整个人往前一倾,紧紧抓住了李絮的手腕。
“哥......”李絮顺着他的力气,上前抱住了他,“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陈誉洲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把头埋进李絮的颈窝里,整个人压在李絮身上,双臂重新箍住了他。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动作,陈誉洲的呼吸半天才慢慢缓了下来。
“你怎么起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上个厕所。”李絮摸摸他的后脖颈,指尖顺势拨了拨他耳后的头发,忽然看见两根短短的白发茬。
他不记得之前自己有没有看到过,“哥......你还好吗?你这儿有两根白的。”
“嗯。”陈誉洲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好像并不意外,双臂再次回收了收,“……醒了没看见你。”
李絮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处理完李瑶的事情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是这样的。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惊醒,然后在狭小的出租房里睁眼等到天明,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灵魂。
现在陈誉洲也是这样。
他曾经以为拒绝和回避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如宿命轮回般地发生。他以为只要自己不靠近、不回应、不让陈誉洲陷得太深,陈誉洲就不会变成第二个自己。
但事实似乎并不是如此。
从他跟陈誉洲说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从陈誉洲决定带上他的那一刻起,他们便谁也逃不脱了。
李絮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醒悟了过来。
“我在呢,好好的。”他小声地解释,“我厕所的时候看到背包放在这里......都湿掉了,所以收拾一下。”
“那你收拾完了吗?”
“没有呢。”
“不收了行不行......等明天。”
“再给我一分钟?”不清理干净李絮怕是觉得自己睡不安稳。他就还差一点点,“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陈誉洲想了想,又蹭蹭他的脸,还是放开了他。
包里的东西还差最后一样。
李絮一直惦记着陈誉洲送给他的小蝴蝶,当时在民宿里的时候他让陈誉洲帮忙放进了背包前侧的那个小口袋里,之后他怕自己心软所以一直忍着没再打开看过。后来在海水泡了那么久,估计早就烂成一团了。
他拉开前侧的拉链,觉得很可惜,真是白瞎了人家的心意。
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只剩下两坨浆糊似的纸泥。相反,蝴蝶只是被洇湿了,软塌塌地卷起来,每一只翅膀都依然清晰可辨,是小票光滑的材质让它们得以逃过一劫。
但他记得陈誉洲那天只叠了两只。
李絮捏着拉链头,他努力将包口撑到最大。
这绝对不止两只。
大的小的,层层叠叠,一眼数不清。
是很多很多只。
他的包里出现了很多很多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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