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2 / 2）

老爷子精神一直不错，怕子女围着他吵，所以平常总把子女打发走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去，自己一个人在家看《武林风》，姥爷喜欢一龙，也总爱跟着电视机里的选手挥拳。

如今这一见，却站都站不起来了。

张凤丽和程雅坤两人费力把老爷子搀起来半靠在床头，老爷子一看到程雅坤就眼泪汪汪的，嘴里含糊说着：“丫头……咋，……回来了？

“姥爷，我回来休息休息。”老头子耳背，程雅坤只能趴在他耳边喊。

张凤丽在一旁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程雅坤让她到一边扶着姥爷，自己接过碗给他喂饭。

哪怕是煮的软烂的洋芋和胡萝卜，姥爷也吃得费劲，总是控制不住从嘴边流出来，程雅坤一边忙着喂饭、擦嘴，一边还要指挥张凤丽给姥爷擦眼泪，一时间弄得她手忙脚乱。

张凤丽见状赶紧把正在吃饭的王立军叫了进来，程雅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递给他。

王立军一边熟练地给老爷子喂饭，一边逗着他张嘴，没过20分钟饭就喂完了。

饭后程雅坤和张凤丽两人留在卧室给老爷子敲背按摩。

“妈~姥爷这病还能好转吗？”

“哎~”张凤丽摇头：“乌鲁木齐都去过两趟了，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就别再折腾了，你姥爷也算是年龄大了折腾也是受罪。”

“那就这样一直耗着？”

“还能咋办？我们看着他活受罪也是难受。”张凤丽掀开被子看了看老爷子的屁股：“你在网上给你姥爷买一个充气的床垫吧，医生建议我们买一个说是能避免长褥疮。”

“好。”

“还有啊，我和你这些姨姨舅舅也都商量过了，以前呢咱家离得远，都是你姨姨和舅舅他们照顾你姥爷。”

张凤丽一边给老爷子擦手一边给程雅坤说道：“现在我也退休了，你姥爷又这样，我和你王叔打算过两天把你姥爷带回咱们家去照顾。”

“妈~我没意见，把姥爷接回家我能帮你一起照顾。”

张凤丽沉默了一会，又有些扭捏。

“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想……让你王叔搬过去和咱们一起住，他丫头也是在内地打工，他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程雅坤想了想点头答应，毕竟她要去烘干厂上班，张凤丽一个人照顾姥爷确实吃力。

“明天早上你去舅舅那把姥爷的轮椅拉过来，刚好见见你舅舅舅母。”张凤丽说。

程雅坤有些不愿意：“去舅舅那还要下连队，我又没车咋拉？”

张凤丽嗔她：“骑你姥爷以前的三轮车去啊，把轮椅往斗子上一放不就回来了。”“现在天气多舒服你刚好骑着去兜兜风，回来的时候还能路过戈壁滩，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去那玩的吗。”

程雅坤一脸嫌弃：“我都多大了，戈壁滩都是土，再说我又不会骑三轮车。”

张凤丽骂她：“你个逼娃娃，那三轮车好学得很，上手就会骑，你姥爷过两天回家没个轮椅咋弄！”

老爷子此时应景地流了两滴眼泪，看得程雅坤心软。

“要不让你王叔教你骑骑？”张凤丽建议。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明天一早就去。”程雅坤算是妥协。

……

第二天一大早，程雅坤就骑上三轮车带着张凤丽给她装的一小块馕和一瓶酸奶就出发了，临走时张凤丽非要给她带上头巾，说是最近刮秋风，回来的时候路过戈壁滩风沙大，她嫌土就硬是没带。

骑个三轮车再带个头巾，要是遇到熟人或是什么老同学就丢死人了，所以她带了个拉风的墨镜。

去的路上还挺顺利，三轮车确实好学，没骑多久程雅坤就基本掌握，秋风吹得路两旁笔直的杨树沙沙作响，杨树后还飘来即将熟透的麦子的香味，她心情舒爽，最后直接在无人的小路上骑着三轮车加足马力狂飙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舅舅家。

舅舅舅母做了一大桌菜等她，见程雅坤来了又是夸她变洋气了又是拉着她问了一圈烘干厂的事情。

“就是301团那个烘干厂？”

“那你可是派来的专家啊。”

“这工作好，还能在家里干着活让浙江人给你发工资，还挣人家外国人的钱……”

“来，说几句俄语给舅母听听~”

……

问到程雅坤竟都有些飘飘然了，边吃饭边哼哼哈哈随便回答了两句也不敢多坐，直到半下午，舅舅将轮椅折叠起来绑在三轮车斗子上又让她吃了大半块西瓜才放她走。

回姥爷家的路上需要经过一大片戈壁滩，那戈壁滩夹在301团和302团中间。

小时候的程雅坤很喜欢和一堆小朋友在这玩，无边的旷野下，是一望无

际澄澈的天空和龟裂的土地，一群小孩个个灰头土脸的，穿梭在芨芨草和铃铛刺丛中看黑壮的蚂蚁搬家，看一座座土丘拔地而起，形态各异。

一群小娃娃猜着哪个像城堡，哪个像个人，哪个像小动物……也是他们新疆小娃娃独一无二的乐趣。

都是土生土长的新疆娃娃，天生的方向感让一群小孩从未在戈壁滩迷过路。

至于对迷路的恐惧，她也是在今天才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