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春和景明(4)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1 / 3)
春和是一只鬼。
这个认知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知道鸟儿会飞,鱼儿会游那么简单自然。
她没有任何记忆,仿佛只是某一天清晨,又或者是某一天徬晚,她就突然诞生了,以一只鬼的身份,依附在一个少年身边,最多不能超过十步远。
而这位少年名叫岳景明,是茯家医馆的大夫,不过少年明明姓岳,这里却叫茯家医馆,奇怪得很,但她也没多问,而且她也没法开口问。
这家医馆不大,收拾得却干净利索,空气中常年迷漫着草药微苦的味道,春和极不喜欢这味道,总觉得闻久了,自己也会染上那股消散不去的苦味。
但比起这味道,春和更不喜欢这少年,他总是日复一日地坐在医馆里看病,要不就是捧着厚厚的医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呆子!书呆子!”春和飘在少年的身后,气得开
始殴打空气。
她多希望少年能像旁人一样,呼朋引伴,出去喝喝酒,听听曲,哪怕只是到街口看看杂耍也好。
前几天隔壁来看病的王婶子还念叨着城外有庙会,听起来就可热闹了。
春和眼巴巴地盼着少年能突然起个兴致,哪怕只是出去透透气也好,她还能跟着沾沾光,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这人却仿佛在医馆生了根般,除了必要的采买和出诊,几乎足不出户。
“闷死了,真是闷死了!”春和哀叹一声,从房梁上倒挂下来,长发垂落,扫到少年正在写字的右手上。
当然,是扫不到的,她只是一道鬼魂,没人能看见她,更别提碰到她的头发了。
这一认知让她更加沮丧。
但她总得找点乐子。
既然这人看不见她,那吓唬吓唬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大夫,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春和说干就干,起初只是一些小把戏。
比如当少年端着刚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时,春和会悄悄推动门楣上方一块松动的瓦片,灰尘簌簌落下,正好掉进药汁里。
少年脚步顿住,春和也屏住了呼吸,期待看到他气急败坏的表情。
然而,少年只是低头看了看药碗,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重新煎药。
春和:“……”
真是个闷葫芦。
不过,一次失败,还不足以让一只无聊的鬼放弃。
她会在少年夜读时,故意将灯焰吹得东摇西晃;在他整理药材时,把晒干的蝉蜕悄悄丢进当归的筐里;甚至有一次,她费了老大劲,将一只已经死掉的虫子,挪到了少年常坐的椅子扶手上……
可少年的反应总是淡淡的。
灯焰晃了,他便抬手护一下,随后继续看书;发现蝉蜕混入,他仔细拣出,再放回原处;看到死虫子,他用宣纸轻轻包起,扔出窗外……
春和彻底蔫了。
她飘在少年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到了极点。
也许这人天生就缺了害怕这根弦,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疙瘩?
然而,就在她感到很挫败时,转机出现了。
那日午后,少年照例在看完病后整理医案。春和无聊地拨弄着案上的书籍,指尖拂过一本竖放着的医书,这书册微微倾斜,一本压在下方的薄册子露出了边角。
春和顺手一抽,没抽动,她的力量太小了。
但她这个动作,却让薄册子上方那本厚重的医书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少年正欲伸向砚台的手边。
这纯属意外,春和自己都愣住了。
但少年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他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右手捂住左手,胸膛微微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春和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么夸张?
之前灰尘掉药里,死虫子出现在面前,他都不动声色,怎么现在反倒被一本书吓成这样?
但春和也没多想,很快她就被巨大的成就感淹没。
管他呢,反正这木头终于有反应了,而且还是这么有趣的反应。
她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随后飘到少年面前,想要仔细欣赏一番他的表情,而待凑近之后,春和突然发现少年其实长得很好看,眉眼极为清俊。
还真是蓝颜祸水,春和暗暗想道。
她这只鬼都有些心动了。
春和后退几步,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就想飘出去吹几下冷风,冷静一下。
然而当她飘到门口时,她全然忘记了自己不能离开少年十步之远,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她拽了回去。
“哎呦!”
春和惊呼一声,魂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回来,跌坐在少年脚边,她揉了揉屁股,悻悻地起身,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
“嗯?”春和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少年神色如常,将歪倒的医书扶正后,又端坐在案前,继续着手头上的事情,哪里有什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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