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她看着舞台上的方谨呈,他垂着眼,长睫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移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心事都融进这琴声里。
她想起他说“多少人拼死学习就是为了逃离这里”时的眼神,想起他靠在义德楼旁淋雨的样子,想起他每次和她擦肩而过时,那欲言又止的沉默。
琴音渐弱时,雨声也小了些。
方谨呈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尚诗情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雨后天晴时,从云缝里漏下来的第一缕光。
台下的掌声猛地炸响,荧光牌晃得更厉害了。
尚诗情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琴最后的余韵,在她耳边轻轻回荡。
她知道,不管以后要去什么地方,不管还要经历多少漂泊,这个雨季的夜晚,这曲《逃》,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方谨呈同学不仅成绩优异,音乐天赋也异禀啊。”
掌声还在体育馆里翻涌,主持人的声音裹着笑意再次响起:“方谨呈同学,这首《逃》的旋律太动人了,尤其是小提琴部分,是提前找专业人士录制的吗?”
聚光灯骤然聚焦在方谨呈身上,他从钢琴前站起身。
尚诗情坐在第三排的阴影里,心脏突然沉了下去——
他看向台下,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三排的尚诗情身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小提琴部分不是专业录制,是尚诗情同学演奏的,这首曲子的旋律,本来就属于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尚诗情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邻座女生惊讶的抽气声、前排此起彼伏的转头张望、甚至身后隐约传来的议论,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指尖缓缓攥紧了校服下摆,指甲陷进布料里,留下一道浅痕——
没有激动的反驳,也没有失控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像漓乡此刻压在天际的乌云。
直到主持人笑着追问“那尚同学今天来了吗?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创作灵感”,尚诗情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舞台上的方谨呈身上,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淡漠。
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连个背影也没有留下。
方谨呈的心沉了下去,回答:“她没来。”<
尚诗情的脚步很轻,却在体育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踏出了清晰的节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周胜瑜递来的手。
那只手还停在半空,带着“要不要等等”的犹豫,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走廊里没有灯,很黑,只有从体育馆漏出来的一点光,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她沿着墙根走,指尖偶尔蹭过冰凉的墙面,像在确认此刻的真实。
雨还没停,风裹着雨丝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她校服领口微微晃动,也吹散了耳边残留的钢琴余韵。
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方谨呈。
尚诗情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她背对着他,望着门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方谨呈我没有生你的气。”
方谨呈的脚步顿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持续的雨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这是给你的礼物”,想说“我没料到会让你为难”,却在看到她挺直的背影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方谨呈的喉结动了动,缓缓吐出:“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旋律,就那样埋在废乐谱里。”
看来他以为是擅自拿她的乐谱她生气了。
这样也好,他可以永远活在阳光下,不用像她一样东躲西藏。
“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里。”尚诗情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方谨呈,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以为了‘喜欢’去争取,我却只能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去隐藏。”
方谨呈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想让你被看见”,想说“我没想到会让你不安”,可话到嘴边,却被尚诗情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方谨呈,我们都想逃离漓乡,但走的路不一样。”
她转身面对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体育馆门口的阴影里,和他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你可以带着你的钢琴和勇气走,我不行,我走之前想看他们认可我一次。”
说完,她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走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校服,冰凉的触感顺着领口往下滑,却没让她有半分停顿。
她知道方谨呈还站在原地,可她没有回头,他们回不去了,就断的更彻底吧。
方谨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进雨幕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想解释的话,全都没来得及说。
他终究没能追上那个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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