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3)
温热的血瞬间糊满眼眶,方谨呈身子剧烈一震,眼前一片猩红,半边视线彻底沉入黑暗。
他踉跄着扶住一棵树干,指节泛白,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菲奥娜没有回头,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掐得刘不凡白眼直翻。
另一只手利落摸出腰间手铐,“咔嗒”两声,将他死死锁在越野车车门把手上,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林筑业站在原地,没有逃,没有躲,像尊被钉在原地的枯木。
那双藏了一辈子嫉妒、愧疚、背叛的眼睛,此刻只怔怔望着血流满面的方谨呈,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
菲奥娜几步上前,手铐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干脆锁死他的手腕。
两人再无反抗之力,罪魁祸首终于伏诛。
山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场罪恶终于结束了,菲奥娜低血糖犯了,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缉毒警父母、医学教授奶奶、戍边战士爷爷,他们朝她笑,像小时候一样。
菲奥娜把刘不凡和林筑业锁到警车上,才机械的转身。
方谨呈已经半跪在地,一手死死按住右眼,鲜红的血从指缝里疯狂溢出,后腰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作战服早已被染得斑驳。
方才还眼神锐利、步步紧逼的人,此刻半边脸都染着血,脸色白得像纸。
“方谨呈。”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碎了他仅剩的力气,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方谨呈慢慢放下手。
右眼一片猩红模糊,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世界只剩下半边光亮。
他却还强撑着,朝她所在的方向微微抬下巴,声音轻得像风:“……抓到了,对吧。”
“嗯。”菲奥娜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得艰难,“都抓到了。”
她脱下外套,小心按在他眼周伤口,动作轻得怕弄疼他,指腹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明显的慌乱。
菲奥娜小心翼翼揽住方谨呈后背,避开他后腰的伤口,一点点将他扶起。
方谨呈整个人几乎压在她身上,温热的血浸透布料,烫得菲奥娜指尖发颤。
“我能走。”他低声道,声音虚浮,却还在硬撑。
菲奥娜没说话,只咬紧牙,将他大半重量接过来,一步一步挪向还能开动的越野车。
把他轻轻安置在副驾,她扣上安全带,又用外套叠厚,垫在他渗血的右眼旁。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手脚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她坐进驾驶座,点火,引擎平稳启动。
车灯刺破林间暮色,沿着山路往汇合点疾驰。
方谨呈呼吸逐渐微弱,左眼半睁,视线模糊里只能看清菲奥娜紧绷的侧脸。
“你别怕。”他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不会有事。”
“我要是死了,你就……忘了我,找个真正爱你的人。”
菲奥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没立刻说话,只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长这么大,她习惯了做最稳的那个、最狠的那个、最不需要安慰的那个,可此刻山路蜿蜒,车灯一截一截切开黑暗,她忽然不想再硬撑。
“方谨呈,我本来可以直接成为南湾的线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吗?”她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想再看你一眼,如果我死了,能再看你一眼也不错。”
方谨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侧过身好好看着她,可右眼火烧火燎,后腰的伤口一扯就疼,只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菲奥娜目视前方,山路漆黑,车灯只能照出一小段光亮,像极了她这一路孤孤单单的人生。
“这么多年只有我跟尚闻津,我好久都没有家了。”她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想,再体验一次家的感受,体验一次妻子的感受。”
“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我想跟你结婚。”<
山路依旧颠簸,车灯划破夜色。
方谨呈静静听她说完,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开口,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想告诉她以后我给你家,想告诉她不准说死,我们都要活着。
可嘴唇刚动了动,后腰撕裂般的疼痛与右眼剧烈的眩晕同时席卷而来,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迅速吞没了他的意识。
“十七……”
他只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左眼微微一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轻轻一歪,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菲奥娜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闭了下眼睛。
“别睡,方谨呈。”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对他说,又像在给自己下死命令。
话音刚落,她脚下轻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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