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宁谦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口袋,动作放得极轻:“你的手怎么了?”
他没提流言,没问她去哪了,也没说方谨呈疯了似的找她,只是这句话,就让尚诗情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眼泪砸在口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来看看……看完就走。”
“走?往哪走?”宁谦皱起眉,语气硬了几分,却还是伸手替她把帽檐重新压好,挡住来往的视线。
“方谨呈那家伙,这阵子跟个疯子似的,刷卷子刷到凌晨,放假那天绕着各个医院转,手机里你的号码都快被他拨烂了。你以为不理他就能藏得住?”
尚诗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能想象出方谨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却想不出他疯了似的找她的样子,更不敢想,那些她承受的痛苦,有人也很煎熬。
“宁谦,”尚诗情平复好心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左手废了,我妈死了。”
“手废了就不能活了?父母牺牲了你还要给他们报仇!”宁谦打断她,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也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很低:“方谨呈要找的是你,不是那个会拉小提琴的尚诗情。他跟我说,喜欢你七年了,从四年级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都认。”
“宁谦。”
“怎么了?”
“我要离开了。”
宁谦一愣,问:“离开什么?转学?”
“离开漓乡,去上海,或者出国。”
宁谦安静了,愣愣地看着她。
“为什么?十七……”宁谦没说下去,但是他的声音弱的快听不到了。
“对不起宁谦。”尚诗情的声音隔着口罩,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其实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换个地方。”
她抬手按了按帽檐,遮住眼底又要涌上来的湿意,“漓乡的风太大了,吹得人喘不过气,那些事、那些话,都缠在这里,甩不掉。”
宁谦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喉结滚了又滚,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方谨呈呢?你就打算这么跟他不辞而别?”
尚诗情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就这样吧,我也不想见他。”
“不跟他说一声吗?”
“他会刨根问底吧,到时候你怎么回答?”
宁谦顿住了,他怎么回答?
尚诗情继续说:“你也是缉毒警的子女,知道我们要经历什么,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地活在阳光里不好吗?”
“何必跟着我们颠沛流离隐姓埋名。”
宁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
他也是缉毒警的孩子,太懂那种“身不由己”的重量。
父母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把未竟的责任,沉甸甸压在了下一代的肩上。
可他也懂方谨呈,那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心里藏着的执念有多深。
“他不会甘心的。”宁谦的声音低哑,“你以为你替他做了决定,他就会安稳?他会疯了一样找你,哪怕把自己搭进去,也会想找到你。”
“那就让他恨我。”尚诗情猛地抬头,口罩下的眼睛红得吓人。
“恨我不辞而别,恨我自私懦弱,总好过让他为我送命。”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着湿意,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宁谦,算我求你,别告诉他真相,也别让他找我。就当……就当尚诗情已经死在那个毒贩闯进学校的下午。”
“他该走他的路,考顶尖的大学,过平安的日子,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面对那些枪林弹雨。”
宁谦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断了所有退路。
末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尚诗情,我也舍不得你啊。”
尚诗情的肩膀一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口罩,也打湿了宁谦的手背。
“我也舍不得你啊。”她的声音隔着口罩,破碎得不成样子,“舍不得漓中,舍不得琴房,舍不得……你们。”
宁谦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那你要记得,不管你在哪,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是你后盾。方谨呈那边……我会尽量瞒着他,但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自己找过来。”
尚诗情微微一笑,眼泪还没止住:“你别哭啊宁谦。”
宁谦仰起头,轻声反驳:“今天风太大了。”
风确实还在刮,卷着碎叶打在围栏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替两人掩饰哽咽。
尚诗情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话虽这么说,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等那些毒贩落网了,等我手好点了,我就回来……回来听你说方谨呈考了哪所大学,听你说漓中的新琴房建好了没有。”
这些话像空头支票,连她自己都知道兑现的概率有多小。
宁谦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湿痕,用力点头:“好,我等你。到时候我带你去那家新开的商场,漓乡终于要发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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