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我没有恨她……”尚诗情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右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说着,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妈妈的是“怨”,可直到她真的离开,直到听到哥哥说起母亲过去的事,她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怨”,不过是因为太在乎,太希望得到母亲的关注和陪伴。
但是母亲至死都没有认可过她,哪怕是一句称赞。
“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她……”尚诗情哽咽着,左手无意识地抬起,却因为神经损伤而僵硬地悬在半空,“我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我其实不怪她了。”
“我只是想让她再多爱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尤南看着妹妹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放下手里的碗,轻轻伸出手,把尚诗情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背和左手的伤口。
尤南的手掌轻轻覆在尚诗情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沉默的拥抱接住妹妹所有的委屈。
母亲追悼会那天,天阴得厉害,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车窗上。
尤南一身警服,推着轮椅走过来时,尚诗情正盯着自己的双腿发呆。
医生说,后背的伤口刚做完缝合,暂时还不能正常行走,需要靠轮椅过渡。
她看着轮椅的黑色扶手,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刚想伸手推开,尤南已经弯下身,把她轻轻挪到轮椅上:“慢慢来,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轮椅的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尚诗情裹着黑色的大衣,左手藏在宽大的袖口,指尖依旧没什么知觉,右手却紧紧攥着尤南递来的素色胸花。
“今天来的人会很多,都是妈妈的同事。”尤南帮她把胸花别在衣襟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想说话就靠着我,没关系。”
殡仪馆的礼堂前,整齐排列着警用摩托车,闪着的警灯在阴雨里格外刺眼。
穿藏青色警服的人沿着台阶站成两排,看到尤南推着轮椅过来,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肩章上的银色徽章被雨水打湿,却依旧透着庄重。
尚诗情垂着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惋惜,有敬重,还有对尤宴的怀念。
尤南推着轮椅慢慢走进礼堂,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毯没什么声响。
正前方的遗像里,尤宴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清晰可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明亮,像她在西京时每次出门执勤前的样子。
遗像下方摆着花圈,最前排的两个花圈缎带上,写着“市局全体警员敬挽”,白色的菊花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
“要看看吗?”尤南轻声问。
尚诗情点了点头,轮椅停在灵柩前。
妈妈躺在里面,依旧穿着那套警服,左手边放着她的警帽,帽檐上的国徽擦得锃亮。
她想伸手碰一碰妈妈的袖口,左手却像被冻住般沉重,只能用右手轻轻搭在棺木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想起妈妈最后躺在她怀里时,渐渐变冷的体温。
“尤局是我们市局最年轻的女局长,去年抗洪,她在堤坝上守了三天三夜,连饭都是随便扒两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走到轮椅边,声音带着哽咽。
哀乐声响起时,全场的警察齐齐敬礼,手臂挥动的声音整齐划一。
尚诗情看着那些举过头顶的右手,看着他们肩章上闪烁的徽章,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总说“警服穿在身上,就有不能退的责任”。
追悼会进行到一半,市局的政委走到轮椅前,递给尤南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尤局的一级英模奖章,她牺牲前刚破获了跨境贩毒案,这是她应得的荣誉。”政委的声音很沉,“她生前说,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把奖章给你,说你比她有出息。”
“谢谢。”尤南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打开时,看到一枚金色的奖章躺在红色丝绒上,背面刻着“一级英雄模范”的字样。
仪式结束后,尤南推着轮椅往外走,警员们依旧站在台阶两侧,有人悄悄递来一把伞,遮住尚诗情头顶的雨丝。
走到门口时,尚诗情突然开口:“哥,停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礼堂上方悬挂的“沉痛悼念尤宴同志”的横幅。
什么是爱呢?
爱是你拼死救我,还是死前都在想弟弟。
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妈妈,我只是想你认可我一句,再关心我一点。
我爱你,还有爸爸。
爸妈,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
“走吧。”
风卷着几片白色的菊花瓣飘过,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尚诗情只淡淡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她轻声说:“哥,我们回医院吧。”
尤南推着轮椅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喊了声“十七”。
尚诗情顿住,回头时,看见段绒站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花瓣被雨水打蔫了几片,像她此刻无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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