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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忧怖(1 / 2)

顾泽难得有想逃避的时候,现下不过跟易砚辞对视一瞬,他竟然有点想跑。整个心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慌张什么。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转过身避开易砚辞的视线:“总之我说的话你记着。上来吧。”

他微微躬身,示意要继续背着易砚辞走。

其实易这会已经没事了,身体上下没有任何的不适,但他却没有拒绝。

余下的一大半路,二人都没再说话。

易砚辞先前一直沉浸在顾泽知道自己喜欢他这件事里,对顾泽所说的小说、世界、主角,都没有太仔细思考,只一味全肯定。这会静下心来去想,意识到一些不对。

“所以...你所说的原著中,你的结局是什么。”

猝不及防一问,倒是让顾泽愣了下,他很快调整过来:“就输了呗,还能怎么。结局他们主角攻受美美he了,我们这些小炮灰都没有交代。”

易砚辞垂眸思索片刻:“所以,你很想赢过傅烬言,你想让他彻底的失败?”

顾泽眸光稍沉,没立刻回答。

“我可以帮你。”易砚辞语气平静而有力,“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唯有月光洒下的小径上,顾泽踏着枯枝碎叶,在这略显萧瑟的丛林中,竟头一回在觉醒之后产生一种安定的感觉。

他笑了笑,道:“我猜到你会这么说。”顾泽的声音没了平时那副张狂,倒显得意外温柔,“我确实想赢过他,你知道的,我从小胜负欲就很重。但总有些东西是更重要的,比起与之争斗,现在的我更想我在乎的人都平安幸福,不被我所累。”

易砚辞微微一怔:“你是说,干爸干妈。”

“嗯...”

“当然还有你了。”顾泽声音很小,说到最后险些吞音。他有点受不了这么肉麻的话,但不说,也不对。

易砚辞呼吸一窒,一时竟接不住话。他有些惶恐于承接顾泽直白热烈的情感给予。就像是一个饿到极致的人,在其萎缩的胃中疯狂填补食物,满足伴随着疼痛,伴随着膨胀的欲望,伴随着已经被撑大的,再也缩不回去的胃口。急切地渴望着永不会断绝的补给,而不仅满足于当前这么一点甜蜜。

“但我似乎还是连累你了。”顾泽眉头紧蹙,楚纪突然出现攻击易砚辞,绝对不是巧合。他将易砚辞带入了与傅烬言的博弈,却没有看顾好他。

“砚辞。”顾泽忽然很认真地喊了他一声,“其实我有在想,如果我对秦夏的喜欢是被剧情影响,那么...我不是在怀疑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发现我就是个很烂的人。那你会烦我吗,会...恨我吗?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就像他现在对秦夏的态度一样。

易砚辞嘴唇嗫嚅着,半晌没作声。顾泽这段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易砚辞甚至觉得这比方才那段唯一挚友的表达,还要让他震撼。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再贪心一点,因为顾泽好像比想象中在乎他。

这个人竟然会害怕、会忧虑有一天,易砚辞会恨他,会不再想同他做朋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易砚辞觉得眼睛有些发烫,他可不可以恬不知耻地理解为,顾泽是有一点爱他的。哪怕是对朋友的爱,抑或是对家人的爱。

易砚辞忽然有了股莫大的勇气,他直起身子偏过头,在顾泽脸颊上亲了一口。顾泽的头发刺进他眼中,很痒,但他没有躲开,就这么贴着顾泽耳朵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是自己要喜欢你的。如果说有什么能让我停止喜欢你,我想,只有死亡这一件事。所以,你不用害怕了,阿泽。”

易砚辞亲了顾泽一下,像是无意中亲到了人的暂停键。

顾泽脚步停滞,在原地站了良久,易砚辞也没有催。

他做完那个动作,说完那些话,就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回归原位一动不动。

顾泽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让大脑摸索了一下腿在哪,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走路,努力在脑中模拟几遍后行动,迈步,前进。

他发誓自己平时没有这么无用,被一个落在脸上的吻弄得不知所措。他绝对是高攻高防的,尴尬无措这种事,在他蒙昧流连欢场的日子里从没有出现过。

或许还是因为,易砚辞对他来说,实在太特殊。人一生所拥有的感情羁绊,不外乎亲人、友人、爱人三种。易砚辞一人却是几乎能将这三种关系全部涵盖。

顾泽的人生里,再也无法出现这样的角色。他们对彼此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唯一性,随着时间历久弥新。

“你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叫我。”

当他们临近光源处,远远看见直升机降落时,顾泽终于再次开口。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巨大,狂风迎面而来,易砚辞微微眯起眼,低头看顾泽的侧脸,用视线无声勾勒。

其实私下已经喊过很多遍了,他心里想。

“今天的事情,我会找他要一个交代。”顾泽望向前方,傅烬言身着黑色风衣从直升机上迈下,缓缓逆光而来,“如果他给不了我,那也没必要再维持什么表面上的和平。”

顾泽将易砚辞放下:“在这等我。”

顾泽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傅烬言,同样迈步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他看清傅烬言面上的表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此刻的顾泽无暇去分辨那笑容是否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他只想用拳头狠狠砸在这张欠揍的脸上。

“受伤了吗,dennis.”话音未落,顾泽砰的一拳砸下,傅烬言猛地偏头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抬手驱退要上前的手下,用手指碰了下破口的嘴角,笑道,“楚说你力气大,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不小。”

顾泽甩了甩手,他可是一点力气没收,打得自己手都疼。但傅烬言躲都没躲就受了这一拳,倒是在顾泽意料之外。

“让你摔下山崖,是我的疏忽。这一拳,是我的歉礼,再多的话...可就过了。”傅烬言眼神稍冷,抬臂当下顾泽又一拳冲击。

二人手臂相撞,顾泽轻嘶一声,傅烬言却是毫无反应。

好结实。胳膊像钢筋一样,一看就是练家子。果然,作者不会让自己亲儿子缺少任何一个技能点。

顾泽明智地没有再继续动手,而是就着这个动作与其角力,冷声道:“刚才那一拳,我是替易打的。你的道歉,我会转达。但我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更正式的,对易动手的交代。”

傅烬言在顾泽的语句中缓缓收起了笑容,在这一刻,第一次不掩不藏地暴露出自己的本性:“若是如此,我收回这个歉礼。”他在顾泽的注视下,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破口,眸光满是恶劣玩味,“那么,这就是你给我的奖赏了,dennis.”

一阵反胃感涌上心头,顾泽怒不可遏,另一只手朝他腹部打去,却是被傅烬言一把拦住,掌心抵住拳心。

顾泽呼吸声变重,目光狠厉:“傅烬言,我要向你宣战。我要让你滚出a市。”

“是吗?”傅烬言挑眉,“那么,我也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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