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暗吻(1 / 3)
顾泽面色紧绷从露台出来,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微踉跄。整个人心不在焉,连路过的服务生叫他都没听见。
“不是,你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钟毓秀震惊的语气似乎还在耳边,“阿泽,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搞错了吧。”顾泽甚至没心思放下手中那根烟,愕然过后,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他暗恋我?成天见着我跟见着仇人一样。你没看他刚才跟我说话那表情,还暗恋我,不嫌弃我就不错了。
顾泽嘴上说着,心里却诡异地翻腾起来。背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简单一个动作磨叽了半天都没结束。
顾泽忽然想到很多事情,他们上学后的事,毕业后的事。易砚辞那一切莫名其妙找不到出发点的举动,在安上这么个原因后,竟悉数变得合理起来。就比如,顾泽一直想不通的,易为什么会答应联姻...
“不是,是真的啊!你别不相信,我亲眼看见的。”钟毓秀又凑上来继续说。
“你看见什么了?”顾泽转头看他,“你别告诉我,你是凭借你的恋爱经验靠眼睛看出来的,那算什么...”
“我看见他亲你了!”钟毓秀说起这个,还真是半点容不得反驳,直接打断顾泽的话,往他嘴巴上一指,“这!他亲你这了!你小子天天还自诩是初吻都还在的纯情少男呢,其实早被人偷家了!”
眼见顾泽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钟毓秀竟然有些同命相怜之感,感慨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啊。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见那一幕我是什么感受啊,我整个人世界观都崩塌了!”
“然后呢,我还把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到今天以为你知道这事儿了才告诉你,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说真的易砚辞他真得谢谢我,上哪找第二个这么够义气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顾泽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打断了钟毓秀的喋喋不休。
他面无表情的,钟毓秀倒一时拿不准他这会什么心情,摸了摸鼻子道:“就...就咱俩那乌龙事儿的时候,你不是喝错了我的水嘛。我下去找人,找完了又赶紧往上冲,没...没想到,易砚辞先回来了。”
“门没关紧,我从门缝里看到,他低头亲你。不然之后怎么是他单独送你去医院的呢,我又不是不管兄弟的人。主要是那会,我...实在大为震撼,我根本控制不住表情,不太敢见易砚辞。”
顾泽穿过走廊,来到刚才他与易砚辞吵架的会客室,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然空空如也。
顾泽走过去,布艺沙发显然被收拾过,抹除了二人方才动作激烈留下的痕迹,但顾泽还是发现了一点异样。
有一个抱枕是反着放的。
他走过去,把抱枕翻过来,正面有一小片洇湿的水痕。
他用指腹碰了碰,似乎还能感受到余温。
“你不知道他当时亲你那个表情,我都形容不好。反正就是...特别虔诚。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露出过那么纯情的表情。眼神特别浓烈,特别炽热,跟平时的易砚辞完全不一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这人吧,也确实是拧巴,喜欢你直说不就行了。非但不说,还成天对你冷冰冰的。”
“不过后来我大概也猜到他为什么不说了,你大学时候直得跟钢筋一样。成天把以后要找个萌妹子做老婆挂嘴上,估计是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顾泽快步走下二楼,一层大厅又恢复了刚才的氛围。众人用餐完毕,三两成群,或立或坐地说着话。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特别惊讶,可知道之后再去看他平时跟你相处的一些细节,就会发现真的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你有段时间不是到处找内奸,想知道是谁把你的消息出卖给追求者,让她们送的全是你当下最需要的东西吗?其实那些突然出现的无主礼物,最合你需求的,一般都是易砚辞给你的。”
“除了东西,他还会默默帮你摆平一些麻烦。所以你有时候逢凶化吉,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你有人爱。”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老觉得那些事是赵砺川做的,这小子竟然也不否认。我当时眼看着你跟他越走越近,跟易砚辞反而越来越远,还纠结过好一阵要不要把知道的说出来。后来祖父生病,我自顾不暇,这事就搁置了。”
顾泽跑到门口询问门童,终于得知,易砚辞早在十几分钟前就离开了。
天阴沉下来,飘起濛濛细雨。顾泽站在细密的雨丝里拨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
“再听到你们的消息,就是顾易两家要联姻了。当时所有人都惊讶易砚辞会答应,只有我惊讶你竟然会答应。我本来真以为你这么个大直男,跟男人联姻这种事肯定也是避之不及。我估计易砚辞也这么想,谁知道你俩还真领证了。我当时还挺替易砚辞高兴的,心说说不定真的有戏。我不信他的心里就没有半分波动,没有一点想告白的欲望。”
“可谁知,联姻没多久,你就遇到了秦夏,对他展开猛烈追求。那段时间易心里可能挺崩溃的,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你不排斥同性恋,却是以这种看着你爱其他男人的方式知道的...”
“顾先生,您不要站在雨里,小心着凉。”门童举着黑伞为顾泽挡雨,顾泽放下电话,盯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蜿蜒长路,问,“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门童犹疑了一会,不确定问:“您是说易总吗?好像没什么表情,就跟平时一样。”
“跟平时一样...”顾泽骤而嗤笑一声。
易砚辞,你真的很会伪装。这么多年,你装得不累吗?
“阿泽,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你既然跟秦夏分开了,身边要是没有动心的,不如跟易试试。这种时候认识早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你们折腾这么多年,你也才25,他也才27。你们还年轻呢,就算试过了发现不合适,分了就分了。再重新找,也不是个事儿。”
“我主要是觉得,在爱情这事上,可能没人比他更爱你了。错过了,还挺可惜的。”
易砚辞。
易砚辞。
顾泽呼吸有些急促,他再次想到自己原著中的结局,想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尸体,与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易砚辞的眼泪。
如果你爱我这么久,那么亲眼目睹我的死亡,会给你带来什么,你会做什么?
我怎么能愚昧到,连死亡都在伤害你。
过于浓烈的情绪袭击胸腔,顾泽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弯腰扶住腿,堪堪支撑住愈发沉重的身体。
“顾少,您没事吧?我扶您进去休息吧。”
耳边传来门童担忧的问询,顾泽摆了摆手,把车钥匙递给他:“劳驾,帮我把车开上来。”
顾泽来到郊外别墅区时,天已经黑透了。各家点起灯,从山脚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灯笼。顾泽开着车晃晃悠悠上去,在临近属于他的那栋时,缓缓踩下了刹车。
灯是亮的。
顾泽微微攥紧方向盘,有些怔然地看着一楼二楼窗户渗出的暖黄灯光。
其实他只是试着来看一眼,毕竟也不知道对方第二处居所地地址了...
没想到易砚辞真的在这。
顾泽方才情绪上头,非常想找易砚辞问个清楚。但开到这里,没关窗户吹了一路冷风,他已然清醒很多。
此刻咫尺之遥,竟有些近乡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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