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两个自己（1 / 2）

离开黑风岭地界，又走了七八日。

天气越发闷热，日头像火炉子似的悬在头顶，晒得官道上的尘土都发烫。

猪八戒的僧衣后背湿了一大片，汗珠顺着肥厚的下巴往下淌。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脸，嘴里抱怨就没停过：

“热死了热死了！这天是要把人烤熟吗？猴哥，前面到底有没有河啊？”

孙悟空走在最前，扛着金箍棒，连汗都不见一滴。

他眯眼看了看前方蒸腾扭曲的热浪：“急什么，前头有个镇子，到了就有水喝。”

楚夏也热得够呛，喉咙里干得冒烟，粗布短打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唐僧。

唐僧依旧一身整洁的灰色僧袍，纤尘不染，额角连滴汗都没有，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了些，嘴唇也有些干。

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这酷热与他无关。

楚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那点因为天气带来的烦躁，在对上唐僧那副出尘淡定的样子时，莫名地消下去一些，又混着点别的说不清的感觉。

…………

一行人闷头赶路，晌午时分，终于瞧见了镇子的轮廓。

镇子不大，土墙围着，进出的人稀稀拉拉。

镇口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树荫下蹲着几个歇脚的脚夫，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可算到了！”猪八戒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的石墩上，呼哧带喘，“水……先给口水……”

沙僧默默卸下行李，从水囊里倒出最后一点水，递给猪八戒。水囊空了。

孙悟空走到镇口，随手拦住一个推车的老汉：“老丈，镇上可有卖水卖吃食的地方？”

老汉被孙悟空那身气势和熔金色的眼睛吓了一跳，结巴道：“有、有……镇东头有家‘刘记’茶铺，也卖些粗面饼子……”

孙悟空点头，丢给老汉一枚铜钱：“谢了。”

老汉捏着铜钱，慌忙推着车走了。

“走，先去茶铺。”孙悟空招呼一声，率先往镇子里走去。

楚夏跟在后面，打量着这小镇。

街道不宽，黄土铺地。

两旁的房屋低矮陈旧。

多是土坯房。

偶尔有几间砖瓦的，也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颓败。

空气里飘着牲口粪便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

刘记茶铺门脸不大，几张掉漆的方桌条凳摆在门口棚子下，倒是凉快。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懒洋洋地擦着桌子，见有客人来，连忙堆起笑：

“几位客官，喝点啥？咱这儿有粗茶，也有凉白开，刚出锅的杂面饼子，热乎着呢！”

“先来几碗凉白开，再上二十个饼子。”孙悟空掏出些碎银子扔桌上，“有干净的屋子没有？歇歇脚。”

老板眼睛一亮，麻利地收了银子：“有有有！后院有两间空房，虽简陋些，但还算干净！几位先坐着，茶水饼子马上来！”

凉白开很快端上来，用粗陶碗盛着，水倒是清亮。

几人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燎似的干渴压下去些。

饼子也送来了，黄褐色，硬邦邦，但好歹是热的。

猪八戒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唐僧小口喝着水，只掰了小半块饼子，慢慢嚼着。

楚夏也饿坏了，连吃了两个饼子才缓过劲。

他偷偷看了一眼孙悟空，对方正拿着饼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眼睛却扫视着茶铺内外，警惕不减。

“老板，”孙悟空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擦了擦手，“这镇子瞧着，人不多啊。”

老板一边擦着旁边的桌子，一边叹气：

“客官是外乡来的吧？咱这地方偏僻，靠着荒山，没啥出产，年轻人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加上最近……唉，不太平。”

“不太平？”猪八戒耳朵竖起来，“又有妖怪？”

老板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

“比妖怪还邪性！”

“咱们镇子西头那片老宅，前阵子搬来一户姓陈的人家，听说是城里犯了事躲来的。”

“自打他们搬来，镇子上就开始丢东西，不是鸡鸭，就是晾晒的衣裳。”

“还有人说……半夜看见宅子外面有影子飘，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