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不能只忙于工作。”郑小蝶说。

“是啊，对象也该找了。”贺希蓉说。

这个年龄阶段，大概谁也逃不了被家人催婚。

“槿桥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很难拥有恋爱自由，你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是在长辈安排下结婚的，你姐姐用她的婚姻换取你恋爱自由，你应该珍惜。”

贺槿桥珍惜，但贺希蓉缺乏爱情的婚姻，像一道枷锁一样，让贺槿桥透不过气。

这不是馈赠。

真不是。

郑小蝶擦了擦嘴，说：“我听小宝说，你最近和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

“是吗？”贺文超说，“男孩子也好啊，爸爸不是老顽固，不会反对你和同性谈恋爱。”

父母开明，自己也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应该水到渠成那样自然，可贺槿桥还是觉得有厚重的东西堵在他胸口。

他不想反驳，不想争论，轻轻点了下头，就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可母亲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送走贺希蓉母子后，兴冲冲地到他房间，问起进展，毕竟贺槿桥能有想接触的人，这件事在他们家非常稀奇，比一天赚一个亿还稀奇。

“小宝把那男孩形容得天花乱坠，快跟妈妈说说，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就这样。”贺槿桥说。

“什么叫就这样？”郑小蝶探身，“总有个喜欢或是不喜欢，有没有想过……进一步发展？”

贺槿桥沉默片刻：“喜欢，就一定要进一步发展吗？”

这困惑如此之深，以至于张思明几次主动靠近，他都下意识地退了回来。

“当然啊，”郑小蝶说，“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想要靠近他，和他在一起。”

“您不喜欢爸爸，姐姐不喜欢姐夫，你们不也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吗？我从小的生活环境告诉我，夫妻之间可以没有爱，可以不存在喜欢。”

他顿了顿，“所以回到上一个问题，喜欢就要和他进一步发展吗？”

郑小蝶被问住了。

她怔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原生家庭，不管表面多么和谐，终将在方方面面影响着孩子。

贺槿桥从小乖巧懂事、独立有主见，郑小蝶几乎没怎么管过他，她这才发现对儿子的关心很少很少。

“要的。”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柔，也更加肯定，“喜欢，当然要和他进一步发展。”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温度。

她想继续跟儿子交心，但贺槿桥站了起来：“明早还有手术，我先回去了。”

错过了应该给予关心的那个阶段，回不去了。

郑小蝶抓起手机，像是抓住和儿子再一次拉进距离的机会，一个个敲字：

[槿桥，你有这种困惑，妈妈理解。身边的人，父母、姐姐，你小宝舅舅你五叔都很爱你，但你亲眼见证的婚姻没有爱，所以当爱来临时，你会挣扎，会怀疑，会逃避]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妈妈是过来人，我自己的路没走好，你姐姐的婚事我也没能做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

贺槿桥摁灭手机，没有回复郑小蝶。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母亲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耳畔。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爱都消失了，到时候，你会不会拼命抓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喜欢？

他深深思索了一番，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会。

他大概会找到他，然后……

独占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是贺槿桥最真实的想法。

打开手机，属于张思明的聊天界面仍旧停留在上一回对话中。

三天不见人，也没有他消息，他在做什么？拍视频？做内容？

月影朦胧，贺槿桥仿佛沉沉睡去。

他从空荡荡的房子中醒来，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没有父母、没有姐姐外甥、没有五叔小宝舅舅。

他双目赤红，想要起身，发现自己失了双腿……

贺槿桥被梦吓醒，精疲力竭般支起身体，床头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他靠在床头捏着眉心，纠结母亲随口打的比方，为什么会做梦梦到……

他又想起了之前反复会做的梦——那个看不清人脸但呜咽着的人，那根缠着柔软丝巾的细长铁链，还有那个被他无数次摁下又托起的腰……

联想到失去的双腿，可能并不是重复在做这个梦，而是…而是他只能进行这一个体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