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礼义廉耻（1 / 1）

晏云飞在房中低骂自己。

平日里，他再如何跳脱不羁，也知礼义廉耻。

苏瑾玉，那是他未来嫂嫂！

即便在阵法中神智昏聩，那也是……无可辩驳的逾越与冒犯。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心底某个角落，竟可耻地残留着一丝阵法催逼下的悸动余温，与清醒后巨大的罪恶感猛烈冲撞，让他倍受良心谴责，却又隐隐不甘。

楼忘尘一觉睡到将近中午。

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幔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楼忘尘缓缓睁开眼，长时间的深度调息让他耗损的灵力恢复了不少，但精神上的倦怠与纷乱的心绪却非一时可平。

他刚起身，便敏锐地察觉到房门外一直有人徘徊的气息，那气息焦灼而犹豫。

略一整理衣衫，他拉开房门。

门外，晏云飞果然站在那儿，手抬起，似要敲门，却又僵在半空。

见他突然开门，晏云飞明显吓了一跳，脸上闪过慌乱，愧疚和决绝等种种复杂神色。

“云飞？”楼忘尘微怔，“你在此徘徊许久，可是有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室，床帐低垂，冷千玉仍睡得十分香甜，于是侧身示意，低声道：“此处不便，去那边廊下说话。”

晏云飞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客栈后院一处僻静的回廊下。

晨间空气清新，但并未能缓解晏云飞紧绷的情绪，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即将面对的压力。

廊下四处无人，只有几竿修竹投下稀疏的影子。

晏云飞深吸一口气，猛地撩起衣袍下摆，竟朝着楼忘尘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表哥！”他声音沙哑悲戚，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痛悔，头深深低下，“云飞铸成大错，特来向表哥请罪！昨日……昨日阵中昏聩，我……我对苏姑娘……行为逾矩，多有冒犯轻薄！此错在我，百死莫赎，任凭表哥责罚！”

他伏在地上，肩膀因激动和羞愧而微微颤抖，不敢抬头去看楼忘尘此刻的脸色。

晏云飞这一跪，沉重而突兀。

楼忘尘站在他面前，被吓了一跳，看着表弟伏地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昨夜阵中慌乱，他并未顾及到其他人。

此时想到苏瑾玉一直是由晏云飞照看着的，心中丝毫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反而产生些愧疚之情。

他对苏瑾玉本无情意，那突然而至的婚约自始至终都是母亲一厢情愿的安排，他并未认同，内心深处甚至视为枷锁。

但昨日晏云飞的行为，无论因何而起，也终究是不好的，错在损了苏瑾玉的名节。

“你快起来说话吧，此事我并未怪你。”

楼忘尘将人搀扶起来。

晏云飞小心翼翼地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直视楼忘尘：“表哥，我……”

楼忘尘打断他：“西门无絮的魅阵，惑人心智，非你本意，亦非苏姑娘所愿，此乃外力所致，你不必过于苛责自身。”

他顿了顿，看向晏云飞，目光锐利清醒：“然而，过错已铸，苏姑娘清誉受损，心中定然屈辱难当。你可知，此事若传扬出去，于她更是不好的。”

晏云飞急声道：“表哥明鉴！昨日阵破及时，我……我虽行止逾矩，但绝未真正损及……苏姑娘清白！此心天地可鉴！”

楼忘尘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知你本性不坏，昨日是受阵法所困。”

晏云飞点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表哥宽宏大量。”

楼忘尘摆了摆手，道：“比起我，苏姑娘和你更为相熟，你要多关心她，让她对昨日之事能早日释怀。”

楼忘尘此言，令晏云飞更加迷惑不解，她是他的未婚妻，何以让自己来开解：“表哥，这不合适……那你对她……是因为我昨日？”

“云飞，我此前与苏姑娘并不相识，这桩婚事，我本也是要回玉楼峰和母亲再议的，”楼忘尘叹了口气，“何况，我看得出，你对苏姑娘存有爱慕之心吧。”

“表哥，我……”

晏云飞被脸色涨红，言语滞涩，被楼忘尘看穿了心思，他却无法否认。

楼忘尘看出他的窘迫，不再追问：“回去准备准备吧，下午还要上路，赶往天阙城。”

“嗯，是，表哥。”晏云飞点了点头，回房去了。

楼忘尘独自立于廊下，望着天阙城的方向，心中装着太多无可奈何。

苏瑾玉的感受，他会在道义上予以关切，但不会因此产生更多纠葛。

而与冷千玉之间难以言喻的羁绊，才是真正萦绕他心头，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