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礼成(1 / 3)
婚事在短短七天内就办得如此全乎,一点礼节都不落,论世上还有谁能办到,估计也只有行事严谨认真的左相了。
诸事庞杂,诸事办好。这就是宋怀慎。
也是这次婚礼的主角之一。
在满室文书的地方,他的桌案上摆了一副长卷轴,他腰身端正,抬起墨笔,一笔一划用行楷写着赋。
每个墨字都很工整,在条条框框里却仍有舒展之艺,堪称艺术品。合在一起,这样的文书,就算不看其内容,光凭外表就足矣俘获所有人的芳心。
可是真正收到它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你有完没完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宋怀慎都快爱死我妹妹李念了,不说是政治联姻而已吗?”
右相红着脸不顾阻拦,踹了下桌角,一掌拍在他下一步要写的位置上。
他的眉轻蹙了起来,让人把她拉出去。对于这种让她配合协办婚礼,不帮忙就算了,基本的让他和女方见面都做不到,还协办。
添堵还差不多。
不过他们每次见面都不愉快,让人也习惯了。
宋怀慎的声音淡淡的,“按规矩,写完这份婚书可以给婚姻上一道稳固的锁,写的时候慢,稳,有婚后生活慢慢来之意。”
他不懂她究竟在焦躁些什么,只是想让她借着喜气洗刷内外重新做人。
苍白的指骨因为酸涩曲起,发出咔哒地响声。都准备地差不多了。
在他心里,只是一项政事结束了。就连洞房结束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变。
只是需要特别完美达成的政务。
“你瘦了很多啊。”只是她愤愤走出内阁时,他叫住了她,有些奇怪。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不定,多了些除冷淡之外的色彩。
“你看什么呢。”她羞愤至极,随手一够将手边的东西拿了砸向他。
他及时闪过,碎了的陶器砸向墙壁,粉碎。
视线落在上面很久,都不曾移开。
那是她送他的,现在碎了,也好。就该这样断了。
他不懂自己在心痛什么,只知道自己与她没有可能了。
一些人语声在外响起。“陛下诏您去养心殿呢。”
“咱家也不好办,只是陛下这几日总念叨您。”
“没有没有,怎么会,陛下只是担心现今改革的进度…”
几乎只是宦官一人的独角戏,他劝说的对象很是沉默。
声音越来越远。
陶器碎片被一点点地扫净,那双文气的手很快顿住了。良久有一声轻叹。
有时候他还挺羡慕陆晏的,想要什么就能要,所有人都得捧着他。
……
李清琛瘦到腰身都窄了一圈。迎亲队伍来之前,她在红纱遍布的李将军府上,慢慢梳理着发尾。
媒人婆子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钗环脂粉有序地进进出出。
绯红的裙尾自她的腰身起,拖地数十米。
“太美了。”
媒人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不自觉惊叹出声。
铜镜里娇妍无比的人儿抬眼,染了豆蔻的指甲轻点了点镜面,没说什么。
“按礼来说,该由令堂牵着新嫁娘的手往外走,可是……”
环顾四周,她没有亲人陪伴身边。
铜镜中的人沉默着,繁复精美的钗环慢慢穿入黑发,缠绕。
外面迎亲有多热闹,这里就越发的静。
媒人也是夫家请来的,见状打了下嘴巴,“瞧我的嘴啊。大喜的日子提这些做什么。您就跟着老婆子走吧,小心脚下”
有着皱纹的手覆上了一只年轻的手,“我娘早痨病死了,都过去了。走吧,嬷嬷。”
这一条离家之路,如果没有亲人该是多么冷寒。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今年二十有四。
一路宝马雕车香满路,满城金桂飘香,连撒到婚服上的阳光都闪得像金子。
踩上成卷的鞭炮外壳,她出现在人群之中,气氛愈发热烈。
起哄欢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习惯性地点点头。直到红盖头堪堪愈坠,才反应过来。
这般大场面,不用她控场了。
“呵。”她的声音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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