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碰壁(1 / 3)
樊妈妈还待说话,贺太太已是举起茶盏端茶送客了。
樊妈妈无奈,只能回去将贺太太的态度告诉了顾姝。
顾姝意外之余,反倒觉着安心,道:“其实贺太太不同意,倒是好事。可见贺太太人品端方,性情宽厚,不肯害了别家姑娘,不是那等刻薄恶毒之辈。”
樊妈妈回想那贺太太的态度,其实便是怀疑自已别有居心。虽则被贺太太拒绝,但她亦是觉得这贺太太为人正直,于是也点头赞同:“不错。便是姑娘以后去了贺家,贺太太这样的人品,想来也不难相处。”
她是不想让顾姝嫁入贺家的,只是劝不动,那个陈锦罗,竟然也觉得姑娘的主意不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叹了口气,道:“我再寻陈姨娘说说罢。”
自周娘子的事情出来之后,顾姝与陈姨娘也就有过那一回对话,其余皆是通过樊妈妈居中传话。
陈姨娘听得贺太太拒绝了两回,也是觉得这贺太太人品端正。
她初听顾姝想嫁到贺家,也觉得这个主意过于惊世骇俗。只是这几日细品了顾姝的话,又有顾婕在一旁劝说,倒觉得嫁到贺家也算不错了。
大姑娘说得也有道理,贺家就一个老太太,大姑娘嫁过去,不怕被人欺负。
再者,陈姨娘想得比樊妈妈更通透。寡妇有寡妇的好处,想一个人便一个人,想找男人便去找。姑娘有钱,还怕缺男人不成?至于孩子,不想生便罢。若是想要孩子了,找个地方悄悄把孩子生下来,对外头说是抱来的,谁又能说个不字?
故而,对于嫁到贺家一事,陈姨娘如今是越想越觉着合适。
如今见贺家那头不愿意,便索性道:“罢了,我也去趟贺家,跟那贺太太说说?
樊妈妈疑惑道:“你又出不得门,怎么去找那贺太太?”
樊妈妈一个粗使婆子,出府办事,自然容易得很。陈姨娘一个内宅妇人,却是那里轻易能出门的。
陈姨娘胸有成竹道:“没事儿,我去求夫人,就说想带二姑娘出去买些东西。夫人前阵子才跟我打了包票,说是要给二姑娘寻门好亲事,如今我说替二姑娘添置些东西,又不要走公账,想来夫人定会同意。”
樊妈妈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姨娘去求庄夫人,果然,庄夫人因着心头大患解决了,这阵子心情都极好,听说是要给顾婕添置些首饰,想到陈姨娘那大言不惭给顾婕挑夫家的样子,不过笑笑,便准了,只是多叮嘱了一句:“多带些人去,莫要丢了府中颜面。”<
陈姨娘恭敬应是。
陈姨娘难得有出门的机会,上午便将京中有名的首饰铺子逛了一圈。选了几样实惠好看的。中午在酒楼里吃了饭,又包下一个雅间,告诉车伕及随从的婆子:“我下午便在这雅间里休息一会儿,难得出来一趟,你们便自去逛逛,待到申时末,咱们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府。”
几个随从无不欢喜,应声之后便各自去逛街去了。
陈姨娘见几个随从走远了,这才带着彩莺,从酒楼后面,悄悄出来,直奔贺家。
贺太太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想找个媳妇,竟为自己招来这许多麻烦,三天两天便有人来见。当即便叫刘妈妈回了此人不见。
只刘妈妈却劝道:“太太不妨还是一见,听听她们说些什么才是。”
贺太太面露厌烦之色:“这些人,实是讨厌,无非是劝我应下婚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岂能去做。”
刘妈妈道:“这些人总上门纠缠,也不是个事儿。索性叫她们进来,看她又想出什么理由。若还是胡言纠缠,就直接戳穿她们的打算,也好叫她们知道,咱们可不是那等糊涂任人拿捏的人家。”
这话在理,贺太太便点头应下,还道:“你说得不错。若她们还是打着那歪门邪道的主意,我便送信给那甚么定远侯府家,叫他们管束好这些刁仆,免得让好好的姑娘家,都叫这些刁仆坑害了。”
刘妈妈也道:“正是这个理。”说罢,自已亲自去了门口迎人进来。
贺太太坐在厅上,心中盘自着等下见了来人,要如何措辞。
这些小人,也不好轻易得罪。能好言劝退便罢,若这些人冥顽不灵,自己便不需再过于客气,直接将他们的意图挑破,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再算计自家。
刘妈妈很快便领着一位妇人进了厅堂。只是这妇人,竟有几分眼熟。
贺太太当下便愣住了。
来人正是陈姨娘,她看着堂上坐着的贺太太,一时也是呆立当场。
半晌,陈姨娘才缓步上前,看着堂上的人,试探着叫了着:“徐姑娘,不,徐娘子?”
听到这许久不曾听人唤过的称呼,贺太太只觉胸中一片酸涩,眼眶发热。
她起身,几步便走到陈姨娘跟前,看着她,颤着声道:“你是,锦罗?”
陈姨娘一把抓住贺太太的手,几乎不敢相信:“徐姑娘,怎么会是你?”
贺太太闺名徐其瑧。其父是当世大檽,母亲杨氏,也曾是有名的才女。其时徐父游学至京城,杨氏便带着一双儿女也来到京中。因其通诗书,精琴艺,安国公府仰其大名,便特意礼聘了来,教授自家女儿。
因杨大家素有才名,安国公府并不以寻常西席看她,而是以宾客之礼待之。徐其瑧那时随母亲一起住在安国公府。周家嫡房也就周月华一位嫡出小姐,徐其瑧同她也算是有同门师姐妹之谊,加之徐其瑧性情温和宽厚,周月华聪明活泼,两人性情颇为相投。
陈姨娘是周月华的贴身婢女,是同周月华一起长大的,自是与徐其瑧极是相熟。只刘鲤是徐其瑧走之后才到周月华身边的,是以不认得徐其瑧。
徐家人在京城也就待了三年,徐其瑧与周月华也就这三年之谊。因着后面通讯不变,渐渐断了消息。
却不想多年之后,竟还能再见到故人。
贺太太暂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问陈姨娘:“你,今日怎的会过来?”
陈姨娘看着贺太太,话涌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初闻贺家之事,她虽然也有唏嘘,可毕竟是他人悲欢,与自家并不相干。她所想的,都是如何劝说贺太太答应这门亲事。甚至也是想着,不过一个孤老婆子,姑娘嫁进来,也不怕被她欺负了去。
只是发现竟是故人,想到昔年徐其瑧与自家姑娘谈天说地,作诗绘画,游湖看园,何等畅意。而如今,自家姑娘早就成了一抔黄土,而徐家姑娘丧夫又丧子,还被族人所逼,不得已要给过世的儿子娶亲。
此情此景,叫陈姨娘又如何张得开口。
她抽动嘴唇,半天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再想开口,眼泪已先一步流了出来。
贺太太早已猜出她来意,只是不知陈姨娘如今的身份。见她这般,也是忍不住流泪。
两人对坐,皆是心潮起伏,难成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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