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动念(1 / 2)
你让我防备的,是父亲吧……
这话听在陈姨娘耳中,不啻于炸雷一般。
她浑身汗毛倒竖,立时四顾察看。幸好此时天色已黑,二人走在府中夹道之中,左右再无旁人。
陈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你小声些!”
顾姝却看着她,固执地问:“姨娘,是不是?”
陈姨娘无法,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顾姝面上不知是哭还是笑:“果然如此……”
陈姨娘早知顾世衡的为人,并不意外。
只是,直到高家进京封爵之前,顾姝在府中地位一直尊崇,庄夫人也待这个长女客气,她便以为顾世衡对自已的女儿多少还有几分骨肉亲情。却不想,连这都是演出来的。
不待陈姨娘想出什么安慰的话来,顾姝却又发问:“我只是想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般对我?”
今晚与父亲的一场对话,叫她把父亲的冷漠与排斥看得清清楚楚。
若说是因为自已没有了联姻价值,父亲才放弃自已这个女儿,那姨娘为何自小便叫自已戒备父亲?这其中,是否又有什么自已不知道的缘故?
陈姨娘却被这话问得怔住了。
当年,夫人也问过一样的话,她那时也是答不上来。
可这许多年过去了,她早就看清楚了。
这世上,哪里有那许多为什么。
好人才问为什么,坏人做坏事的时候,是只顾自已,不讲缘由的。
先前,夫人到了弥留之际,顾世衡都没有露出半点真实面目出来,依旧拉着夫人的手,柔声安慰她。若不是查到了真凭实据,谁能信他做出那许多事呢?跟这样的人问为什么,是没有用的。
只看着顾姝难过的模样,陈姨娘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她:“天底下禽兽不如的父母多了去了。有那舍身饲虎救儿的,也有那不将儿女当人看的。这哪里有什么缘由呢?不是因为你不好或者做错了事,只是因为有些人的心本就是坏的。”
理是这个理没错,可顾姝只想知道原因:“就算父亲这般对我,没有缘由。可是他又是做了什么,叫你这般防备?”
陈姨娘看着顾姝,知道她聪慧,若只拿些不痛不痒的话,是绝计糊弄不了她的。
她抿抿嘴唇,看左右无人,轻轻推了推顾姝,两人继续缓缓前行。
陈姨娘低声道:“大姑娘,你可知道,为何我跟白姨娘都是妾室,夫人却不叫我们俩在她跟前伺候?”
顾姝摇摇头。自她记事起,陈姨娘便闲得很,常见她去园子里闲逛,却极少见她在庄夫人跟前伺候。
陈姨娘嘲讽一笑:“庄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喜欢叫我跟白氏去她跟前伺候,在我俩面前摆正房夫人的谱。
有一回元宵节的时候,她说了一句,‘那回我跟侯爷一起看灯会,那个玄女娘娘花灯,才是惟妙惟肖’;她只说了这一句便住了口。可是,这话一说出口,便收不回去了。
大姑娘,你可知道,夫人病重的时候,正值元宵灯会,我便特意叫小丫头出去看花灯,回来给夫人讲外头的情形,也叫夫人心里头松快松快。小丫头说,今年元宵灯会上,有人扎了个两丈高的玄女娘娘,可漂亮了。夫人那时候也听得很认真,还赏了小丫头钱。
是以,有玄女娘娘的元宵节是什么时候的事,旁人不知,我记得再清楚不过。
而且,说来凑巧,没过几日,庄夫人人有个陪嫁丫头,有意在我和白氏跟前炫耀,便道夫人三年前便跟侯爷认识了。算算时日,竟是夫人怀着您的时候,侯爷便结识了庄氏。
那之后,那个丫头便被发卖了。庄氏约摸也是觉着没脸,便借口我有孩子要照顾,再不要我和白氏在她身边伺候。
你的父亲,咱们的侯爷,在自家夫人有孕的时候,还有心结识旁的官家小姐。在自己妻子,重病卧榻之时,还跟旁的女人一起逛街看花灯。
你说,这样的无情无义的凉薄之人,我岂能不叫你提防?”
顾姝明白了,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她能觉察到,陈姨娘对父亲的不满与戒备,实在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么些年过去,不曾松懈半分。这些,似乎不是单单偷情,可以解释得了的。<
她看着陈姨娘:“姨娘这么多年小心行事,仅仅就是为着这个缘故吗?”
陈姨娘眼睛一瞪:“难道这个还不够?”
顾姝默然,又道:“姨娘,你从前,为何不告诉我?”
陈姨娘看着她,眼中有慈爱,又有心疼:“从前你小,这些个污臜事,哪里能叫你知道呢?再者,你们这些孩子,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什么事都能做。可是,在大人眼里,还稚嫩着呢。心里想些什么,脸上便全都带了出来,叫人瞧得一清二楚。姨娘怎么敢跟你说这些?”
她长长叹了口气,又道:“姑娘,有些人,天生就只顾自己的。你莫要为此难过。再者,婚事的事情,你也别过于忧心。无论说个什么人家,若能好好过日子,咱们就好生过日子。若实在不成,你捎个信,咱们一起想法子。你有那许多银子傍身,总归是有出路的。”
顾姝不由苦笑:“成亲?我如今倒是觉得,不成亲倒还好些。”
陈姨娘默然,谁不想在娘家过一辈子呢?便是姑娘,虽说顾侯爷无情无义,但他好歹装了这些年,姑娘从小到大,过得也算是顺遂,若到子别人家里,又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她也只能道:“姑娘莫要胡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哪里能不成亲呢?”
两人走走说说,已是到了瑞萱堂门口,顾姝不再说话,微微行礼告别,进了瑞萱堂。
陈姨娘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个孩子,跟她说这些,她就信了。可殊不知,这世上的人心之恶,远超她想象。回头还是要跟樊妈妈对下话,叫她莫要在大姑娘跟前说漏嘴。
樊妈妈却与烟云正跪在明慎堂正院里。
庄夫人一脸寒霜,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许郑两家之事,大姑娘是如何知道的?竟还闹到侯爷跟前去了!”
樊妈妈跟烟云对视了一眼。樊妈妈便使劲
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奴,管不住这张破嘴。就是今儿中午的时候,跟烟云在屋里闲聊,许是被大姑娘听到了。都怪老奴,求夫人如罪,老奴再不敢了!”
说罢,又扇了自己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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