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意外(1 / 3)
贺仲珩到贺家庄第二日,便召了贺家族人,以及贺家庄一些他姓人家,一起议事。
贺仲珩便宣布了自已的决定:凡贺家庄的村民,以户为例,家中无田者,可用十四两银子一亩的价格,买三亩田。若是家中有田地,超过三亩的,便不得购买。家中田地不超过三亩的,也可买一到两亩,总之以家中田地不超过三亩为界。因着三亩地,恰可使一个四五口之家满足温饱。
此举一宣布,众人当即便一片哗然。贺家庄名义上是带了个贺字,实则庄中还有许多外姓之人。贺延年能管这个庄子,是因他不但是贺氏一族的族长,也是这庄子的里长。
贺仲珩要将这田地卖给贺姓族人,贺氏一族自然无话可说。可贺仲珩这地,却是连外姓人也卖了,便免不得有人反对。
贺仲珩便问那反对之人:“这地,是我自已从衙门买来的。难道我自已做不得主?”
那人支支吾吾:“自然能做主。只是,这毕竟是贺家人之地,卖给外姓人,总是不好罢?还不如叫贺氏族人多买些,岂非更好?”
贺仲珩又问他:“这也都是贺家庄人,在村里住了十几年。春日有涝,要挖沟排水,你叫不叫他们帮工?若夏日缺水,需要护河争水,你叫不叫他们出力?”
另外几户外姓人家当即鼓噪:“不错,不错。庄子里有事,咱们虽不姓贺,可哪回没有一同出钱出力了?”
那人随即哑口无言。
贺仲珩也不再理他,这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贺仲珩又公布了买田的细则。凡无钱买地的,可以找他借钱,先将地买下。利息一年只需八厘,这利息休说跟印子钱比,便是跟正经钱庄放贷的利钱,都要低了许多了。还债亦可用粮食还,不需折换成银钱,且价格亦是十分公道。
此举虽然难免被人暗中非议,但是在贺家庄,却是一下子为贺仲珩赢得了巨大的声誉。毕竟,家中有几十亩、上百亩田地的大户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庄户,不过四五亩地左右。而亦有三分之一的庄户,是没有田或者只有一两亩地勉强糊口的。
譬如李二丫的父亲,便是自家没有地的佃户,如今贺仲珩这规矩一出,他也便可以买到三亩地。再借贺仲珩些钱,自家便能拥有三亩地了。能拥有自家的地,还一下子三亩,这是从前只敢在梦里想想的好事。他女儿被贺仲珩收留救助,如今又得了地,对贺仲珩是最感激的。
如此,贺延年那三百多亩地,便在贺家庄卖掉了二百多亩,还剩六十多亩。
贺仲珩便宣布了他第二个决定:他会将这六十多亩地捐给族中,充作学田,其中的产出,为村里办一所学堂。凡贺家庄子弟,皆可在学堂中免费读书。外庄之人要来读书,也是可以的,只是需交学费。
办学堂一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是深觉得贺氏一族风气已歪,需得好生纠正一番。而想整肃风气,莫过于教化,故而,开办个学堂,从孩子开始教起,是势在必行。
而至于成人,贺仲珩也跟几位族老商议,重新拟定了族规,尤其将不许赌博放在了首位。先前因着贺延年自已立身不正,族中子弟也不学好,农闲时分,聚众赌博乃是常事。贺延年的小儿子自已都好赌钱,那贺延年又哪里会去管这些。只是,贺仲珩对赌钱一事是深恶痛绝的,故而,重订族规时,便将禁赌一事,做为重点列了出来。
这是正理,族中其他人也无异议,于是贺仲珩当上族长之后,一日之内,几件大事,便都顺利地推行下来。
贺仲珩自有公务,将自已的决定告诉族人,至于细务,便交由刘成田丰二人操持即可。<
处理完田地之事,贺仲珩便来寻顾姝,问她办学堂的事情。
顾姝便说了自已的心得:“首先得看你办学的目的是什么。我那个庄子因着贫瘠,大家并不想着科考,不过是想着认识些字,以后能多个营生。故而,夫子平时上课时,便不偏重经学讲义,反而多说些实务及经营之道,还教学生们算术、打算盘。我瞧着他们家里都是挺满意的。”
贺仲珩点点头:“这么做着实好,并不拘泥,更贴合学生们的实际需要。”
贺家庄的村民虽说光景比青山村的要好些,可有能力供起一个学子读科举的,也不过寥寥两三家而已,大部分人家叫孩子识字,也是为了谋生方便。故而完全可以借鉴青山村的做法。
顾姝又道:“我也跟莫夫人子说过,若是有那天资聪颖,读书格外有天份的,也可以留意下,我亦可以资助他科举。只是青山村里的孩童,都只是寻常,倒没有发现什么读书的好苗子。”
贺仲珩失笑,道:“世间之人,九成都是寻常,哪里有那么多资质超绝之人。不过你这个想法倒是好的。”
他看着顾姝,心底一片温柔。
眼前的姑娘,眼神澄澈,心思纯净。费心劳力,皆是为着庄户百姓实实在在过好日子,而非为了自已沽名钓誉。
贺仲珩又问顾姝,青山村学堂里的吃食是如何安排,粮食又是如何采买。因他问得详细,顾姝有些也不大清楚,便道:“贺大哥不若同我去青山村一趟,自已亲眼瞧瞧,有些细务,我只怕也说不了太详细,不若直接问下夫子。”
贺仲珩也正有此意。二人便决定第二日去趟青山村。
贺仲珩骑马,刘伯驾车,樊妈妈与烟霞随行。至于贺太太,她不想折腾,便继续在贺家庄住着。
从贺家庄到青山村,却比去京城还近些。几人早上出发,中午便到。吃过午饭,稍作歇息,塾学也就下课了。
贺仲珩便问了莫夫子日常学堂的杂事。莫夫子知无不言,答得十分详尽。
末了还真心实意赞道:“府上大奶奶办这个学堂,实是善举。我初来村子上,还觉得村民们极为彪悍,民风粗莽。如今半年过去了,乡里风气竟比从前好了许多。听说
大奶奶免了一年的田租,如今庄子里的人,提起大奶奶,莫不交口称赞。”
便是她自已,亦是受惠良多。只她秉性朴实,虽不将顾姝的恩情时时放在嘴边,但教起塾学的孩子们,却是分外上心。
贺仲珩便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她确实是心地纯善之人。”
两人正说话间,便见顾姝与樊妈妈说了什么,戴着个草帽,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贺仲珩便与莫夫人告辞,追上顾姝:“顾姑娘可是要出门?”
顾姝点点头:“我去看看山上的葡萄园。还有先前种的白蜡树、桂树,上回来没有看。这回也去山上看看长势如何。”
贺仲珩当下便道:“我同你一起去罢。”
顾姝不免有些迟疑。
贺仲珩道:“顾姑娘,我来过两回,都未曾上山看过。正好借此机会,也上山一览风光。”
顾姝道:“这山低矮得很,并无甚好风景可看。”
其实也不会。
站在小青山上往下看去,农田茵茵,远山眺眺,虽说不上景色奇丽,可也自有秀美之处。
只是顾姝实在不敢与贺仲珩走得太近了。
贺仲珩微笑:“好与不好,看了才知道。”
顾姝抿抿嘴唇,见他态度坚决,终于应下。
二人并肩前行。
正值炎夏,虽是正午已过,却仍觉得脚下土地热气翻涌。路边池塘里蛙鸣之声都显得有气无力,反倒林间的知了依旧吵得起劲,声声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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