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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失算(1 / 4)

顾姝收到顾婕转交的回信时,已是五天之后。

信中陈姨娘亲笔所书,告诉她,当年给周夫人看病的太医姓肖;后面查出中毒的大夫,乃是姓李,医馆是城东井坎街的回春堂。这二人,当年俱已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却不知如今可还在世。

至于当年服侍周夫人的仆妇,有谁参与其间,因周夫人当年病重,无力回天,并不敢大动干戈去查。

但是,其中有个叫李金花的妇人必定知情。她本就是周家丫头,因为烧得一手好汤水,才得以提拔。后来陪嫁到顾家,周夫人的日常补汤,药饮也大多是由她经手。是以,她是必定知情的。

只是周夫人过世之后,她便被府中遣退,据说是同丈夫王保回了老家。陈姨娘亦只知道她是鲁南太安人,具体哪里,却不清楚了。

顾姝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想去查证一下当年涉事之人,如此,以后对簿公堂之时,也多些胜算。虽对此事之困难已有预料,但真做起来,却发现比自已想的更棘手。

罢了,查实下人不容易。先去查这姓肖的太医和姓李的大夫罢。

大夫倒还罢了,只是太医,却是要如何查?

晚饭过后,贺太太照例在院子里溜弯,顾姝陪她一起散步,顺便向贺太太请教:“母亲,若是我想知道一位太医的近况,要如何去查呢?”

她有些犯难:“咱们家,平素里跟太医并无往来,是以,我想打听一位太医的消息,却实是不知从何着手。”

贺太太看了她一眼,并不问她为何要找一位太医,只斟酌道:“那确实是不易。虽说朝廷明文不规定,只许太医给内宫之人看病,只是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那些个高门大户,平日里瞧病,还是更愿意请太医去看。只咱们家门第寻常,素日里却少与太医们打交道。”

她皱眉道:“便是在外头打听,太医职属敏感,也是极易犯忌讳的。”

贺太太想了想,道:“我哥哥当年在翰林院呆过一段时间。翰林院倒是跟太医署挨着,且去问问他,能不能打听到太医署的消息罢。”

顾姝满心感激:“多谢母亲。”

她真心实意道:“舅舅屡次帮我大忙,实在叫我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

贺太太笑道:“自家人,客气什么。再者,你上回帮了莫娘子,那是你舅舅的故友遗孀,他亦是没少夸你呢。”

过得两日,顾姝便同贺太太去徐家拜访,贺太太便说了此事。

徐正阳一口应下:“我在翰林院还有几个好友,叫他们去太医署打听下就成。你要打听的太医叫什么名字?”

顾姝道:“这大夫,姓肖,名敏则。如今大概也六七十岁了。倒不需很详尽,我只需知道这大夫家住哪里便可。我到时候再自已上门拜访。”

徐正阳点点头:“太医按例七十致仕,这肖大夫,说不定是已致仕了。若是他家在京中还好,若是在外地,致仕后就返乡了,怕就不好查了。”

顾姝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舅舅,我要查这太医,是因这人曾做过不好的事情,但是旁人不知。是以,舅舅问询的时候,还需小心,莫要连累自身。”

徐正阳诧异看了顾姝一眼,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托人打听的时候,自会注意。”

顾姝轻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太医之事托了舅舅,自已便可以去寻回春堂的李大夫,问他当年之事了。

“大夫怎么说?”顾嫤靠在水青缎面迎枕上,面若寒霜。

今日崔涣休沐,中午顾嫤便叫厨房备了酒菜。几个丫头妾室皆在一旁侍侯。

只是菜品端上来,祝纹绣却是呕吐不止。

崔涣当即大惊。一旁那么多丫环婆子,他却偏要自已扶着祝纹绣便往一旁的软榻上休息,关切怜爱之意昭然,又越过顾嫤这个主母,直接便吩咐丫环去取了对牌,请大夫过来。

顾嫤当即便气了个倒仰。

可被崔涣这般珍重以待的祝纹绣,却也没有欢喜到哪里去。

她躺在软榻上,看着一脸着急担心的崔涣,又扫了一眼立身后面,面色阴沉的顾嫤,手抚胸口蹙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祝纹绣如今已是明了,为何从前未进崔家时,崔涣待她还有些温柔小意;而待她进了门之后,却是立时冷落了下来。

无非是觉得自已与姨母心存算计他。

她一恨自己年少无知,贪慕虚荣轻易就叫人诳骗了去。

二恨崔潜要报复崔涣,却将她牵扯了进来,叫她成了旁人眼中不知廉耻,攀慕富贵之人。

最恨的,却还是崔涣。

恨崔涣,明明对她没有半分喜欢,却不肯明言,反而任她像个小丑般自以为是;明明对自己心怀戒备,却还跟自己虚与委蛇。他一个贵公子,谁又能强迫他不成?但凡他流露出一点点不喜,她祝纹绣也是有自尊的,又岂会不顾廉耻非要投怀送抱?

只这崔涣倒也好笑。自从那日知道了二人是被崔潜设计之后,竟还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出来。跑到她跟前,自责万分:“纹绣,是我不好。从前是我误会你了。”

那时祝纹绣心头便是一酸,满腹委屈险些就要控制不住。只是她不想在崔涣面前流泪,只强自忍了,偏过脸去,道:“是我的过错。我原本就不该心存妄想,攀附世子。”

崔涣面上却是愧疚愈盛。走到祝纹绣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脸庞,柔声道:“纹绣,你有怨气,只管冲我发就是,只是,莫要不理我。”

祝纹绣忍不住拭泪,依旧不去理他。

祝纹绣生得本也娇憨可爱。不然,便是作戏,崔涣也不会委屈自己跟个丑陋村姑做戏。

如今祝纹绣一副冷漠的情态,跟从前那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却又是另外一种风情。一时之间,崔涣不知是怜惜,还是确有真情,竟是连顾嫤都抛在了脑后,日日晚上去祝纹绣处。

只过了几日,顾嫤腹中的孩子终是没能保住,他才歇了几天,又守在顾嫤身边,体贴抚慰。

待后面顾嫤稍好些了,便又时时来祝纹绣屋里,诉说心意。

只是祝纹绣却是心灰意冷,冷眼看他在自已与顾嫤之间奔走,不曾给他半分好脸色。<

只是祝纹绣越是这样爱搭不理,崔涣对她却越是上心,割舍不下。

今日见她不适,崔涣真个是恨不得这病生在自已身上。亲力亲为照顾她,又温言问:“你这会觉得如何了?要不要要睡一会儿,等大夫来?”

顾嫤在一旁,恼得连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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