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决断(1 / 2)
周月华提了两个主意,便神情疲惫道:“这事关系你终生,你需得仔细考虑,不可轻下决定。你且回去想想,明日回我。”
第二日,锦罗便有了决断:“我从小在安国公府长大,大了随姑娘来到侯府,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的日子,也不知道外头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我其实怕得很。况且,我真心实意待罗平,却没有想到他家竟是如此无耻。叫我在外头过粗食布衣过日子,再想想他们在府里当着威风八面的大管事,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家羞辱我,我便要爬到他们家头上,叫他们再不敢招惹我!”
况且,她留在府中,也可以照顾夫人的女儿。只是她不必说,她知道夫人也一定明白。
果然,周月华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便取出一叠银票:“这里面,是二万两银票,不曾记入嫁妆单子。你自己留下一万,将来若有个一儿半女,便是我这个做嫡母对孩子的心意。另外一万两,待姝儿长大后,你留给她即可。有了这一万两银子,她这一生,也不必为衣食忧愁了。”
过了两天,顾世衡探望完周月华,自己回到书房歇息,锦罗便一身纱衣,悄悄拥了上来。
她生得本就妩媚,顾世衡推拒了一下,只锦罗热情异常,厮缠不已,美人当前,顾世衡到底抗拒不过,终成好事。
事毕,锦罗便一脸哀怨,哭泣道:“想来侯爷定是以为我是那等不知廉耻的女人。只是侯爷风姿伟仪,哪个女儿家会不动心呢。我本就是夫人的陪嫁,本指望将来好生伺候夫人跟侯爷,谁想到,夫人竟将我许配给府中下人之子。”
她掩面痛哭不已:“我心中只有侯爷一个,哪里甘愿嫁与旁人,也曾跟夫人说过,只是夫人却是丝毫不顾及我伺候她多年的情意。妾没有办法,又实在不能嫁于旁人,也只能出此下策,只盼侯爷怜惜……”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何况又是为着对自己一片痴心。顾世衡心中掠过一个人影,不禁有着些微歉疚,只是眼前的美人要紧,他搂住锦罗,柔声哄她:“莫怕,万事有我……”
第二日,顾世衡便跟周夫人说了,要纳锦罗为妾一室。
气得周月华当即便摔了一个茶盏。
只是她体虚无力,那茶盏落在地上竟也未碎,只是打了转,滴溜溜滚到了一旁。
顾世衡捡起茶盏,温声道:“也是我一时糊涂,唉。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是你身边的大丫环,便是为着你,也不好不给她个名分。”
周月华气道:“这贱婢,趁我生病,便敢去行这狐媚之事。你可知道,我早跟罗管事说好了,要将她嫁给罗家小儿子。她这般行事,哪里顾及到我的脸面了?我又要如何跟罗家交待?”
罗四有再有脸面,也不过是个二等管事,顾世衡哪里放在眼里:“不过是个下人,赏他些银子也就是了。”
周月华却是不肯,硬是叫锦罗在外头跪了半日,直到锦罗受不住,晕了过去,顾世衡心疼她,硬顶着周月华的怒气,将人接走了。
顾世衡厮磨之下,周夫人无奈让步。三天后,让锦罗敬了茶,从此府里便有了陈姨娘。
只是周月华却是觉得颇对不住罗家,于是帮罗平办了良籍不说,又跟顾世衡说了,让罗四有的大儿子罗贵,做了个管
库房的小管事。
罗家自无二话,只到处跟人说夫人的待他罗家恩重如山。
至于白氏,本是京畿人家,因父亲过世,母亲被叔叔祖父逼着改嫁,叔叔便以办父亲后事没有钱财为由,将她发卖。人伢子见她相貌不错,便将她卖到顾家。周月华也同情她的遭遇,便将她买了下来,在院中做个洒扫丫头。
只是白氏却颇为不满。她父亲本就是生员,跟寻常村妇不同。她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本以为到了顾家,会得主家另眼相待。且在戏文里面,真正那施恩不图报的人,救了人家落难的人,就该好事做到底,将人送回去,还她良民的身份就是,谁想周氏竟是将她视作奴婢,且还是最低等的小丫头,可见她就是那为富不仁之辈。她心中颇为不满,由此也就憋了一口气,更是要在周月华跟前表现。
周月华原本便欣赏她,叫她从粗使丫头做起,不过是叫她熟悉规矩罢了。见她知道上进,很快便提她做了三等丫头,继而又是二等丫头。白氏原本就不是多么沉住气的人,得了二等丫头之后,便颇为得意,经常在顾世衡跟前奉承讨好。
周月华何等人样,焉看不出她的打算。感慨自己竟然看走眼了,本想将她打发了,但是发现了顾世衡的所作所为,又知道了锦罗的选择,心中又是一番计较。
借着陈姨娘的事,周月华便当着白氏的面,对顾世衡道:“因我久病不愈,也想着找人服侍你。白氏身家清白,做事稳重细致,父亲也是读书人,伺候侯爷身份上是极合适的。本就是我为侯爷特意选的人。不想,”
她语气顿了下,消瘦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气,随即平了平气,道:“锦罗那个性子,浮浮躁躁的,哪里能伺候好侯爷。侯爷便将白氏也收了罢。”
顾世衡不由有些为难。此前白氏对着他献殷勤,他还很是受用。如今听说白氏原就是周氏给他准备的,心中便不由有些排斥。再者,收一个陈氏,是她自己主动邀宠,自己还有话可说。可要再收个白氏,将来,却要如何跟那人解释?<
周月华见顾世衡推脱,不由掩面而泣:“侯爷这是何意?为夫君安排服侍的人,本就是我这个妻室份内之事。如今,侯爷留了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我正经给你准备的人却不肯要,莫非我这个妻室在侯爷眼里,这点体面都没有了?”
顾世衡知道周月华没有几天时日了,毕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周月华翻脸,又看白氏,既委屈又哀怨地看着自己,心中也是一软,叹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见你病着,没有这些个心思罢了。你莫要多想。我知道你向来体贴,白氏,我收下就是。”
想想那人,出身微寒,想来也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跟他计较。
顾世衡终于定下心来。
周月华将身边的人放出去许多,又叮嘱了陈姨娘许多话:“平日里你也无需管她,别叫别人看出你们的瓜葛。她有这许多银子,这辈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只需在要命的时候,能拉她一把是一把就行。”
她尤其格外郑重道:“若顾世衡有点良心,对姝丫头好。这些过往,便不必叫她知道了。我做母亲的,仇不仇怨不怨的,有什么要紧,只要孩子过得好就行。
可是,若有一天,顾世衡狼心狗肺,连姝儿都不放过,你一定得叫她知道顾世衡做的好事,叫她提防着顾世衡。”
此时,顾姝已是泪流满面。
陈姨娘拿了帕子给她擦泪,道:“先前庄夫人闹出那些事情出来,刘姐姐就说,该告诉你。只是我不愿意。只想着,这事儿,实是过于骇于听闻,怕你接受不了。也怕你知道之后,控制不住情绪,闹出什么事情出来,岂不是与夫人的心愿相违,故而便按捺住不说。”
她叹了口气:“后来你嫁到贺家,我与刘姐姐也都在犹豫。后面,顾嫤出嫁,竟是光明正大用了你的嫁妆,刘姐姐便忍不下去了。坚持要叫你知道。”
顾姝泪如雨下:“我前天晚上去找了父亲……”
陈姨娘怜惜地看着她:“我知道了,唉,老东西还大发雷霆,不许你再进家门。”
顾姝伸手捂住眼睛:“他承认了……他承认母亲就是他下手毒害的……”
陈姨娘早知真相,此时并不奇怪,平静道:“事实如此,便是他不承认,难道我们就不会自已看么?”
顾姝的眼泪便似止不住一般:“难道我们就看着母亲枉死不成……”
陈姨娘拿帕子的手一顿,她叹了口气,涩然道:“动手的是你亲生父亲,你又能怎么办?不然,我与刘姐姐何以这么多年不告诉你真相。无非是因为,便是你知道,除了叫你难受之外,又能如何?”
顾姝喃喃自语:“不,不该是这样。”
陈姨娘柔声劝她:“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只是,想想你母亲。明知是谁害了你,她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与那人虚与委蛇,不叫他看出来,自已早知道了真相。所盼的,就是不想他为斩草除根,再加害于你。你母亲这般为你着想,你也该体谅她的一片心意,珍重自身才是。”
顾姝再无话可说。
只她毕竟还有几分理智尚在,不能叫陈姨娘替自已操心,勉强克制了下,才道:“我知道,姨娘,我知道母亲的心意。”
只她却还有疑问:“母亲既已知自已中毒,便是毒深无解,可总该想办法保全自已罢,怎么还那样快便去了?”
纵然此事已过去多年,陈姨娘回想往事,也还觉得心里酸涩一片:“终究还是有些用处。本来那大夫说,夫人不过就一个月的光景了。后来,饮食上小心了,又偷偷吃了些缓解的方子,终是多了三四个月,不然,哪里有功夫安排后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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