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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内情(1 / 3)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贺仲珩在大理寺监牢里,竟已呆了两个多月。

按说他这案子也不算难,职方司的人,确认了贺仲珩确无嫌疑之后,便将重点放在了张家人身上。

那在北漠遇害的张姓官员名为张成皋,他还有个兄长名唤张成鸣。张成鸣是个白身,因靠着弟弟的关系,在京中置了个小铺子,做些小买卖。只是张成鸣过世之后,张家便全靠他一人撑着,实在是吃力。

当日高妈妈拿了二百两银子,诱他去告贺家,他也不过犹豫片刻便答应了。本来,自家弟弟同他姓贺的一起去北漠,三个人遇了害,偏他就能回来,就叫人不愤了。至于为何其他生还的官员不是贪生怕死,这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张成鸣自以为考虑周全:这回告了贺仲珩,若姓贺的真有问题,自家不但出口恶气,说不得还能再得些朝廷的赏赐;便是他没有问题,也有两百两银子可以拿。再者,张成皋是为国殉身,就算告不赢,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却不曾料到,官府竟将自已跟儿子竟然被抓了去,还逼问他为何要告贺仲珩!

张成鸣到底有几分见识,一口咬死了是伤心弟弟之死,告状也只是出于义愤。

只他还有个儿子,叫做张东岳,却是没有经历过事,上了大堂,便先自战战兢起来。又被那堂官喝问几句,当下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全都交待了:“是有个婆子来到我们家,说了那姓贺的死里逃生之事。先是说,我叔叔都死了,为啥他能回来,莫不是有什么内情。后来,又给了我家二百两银子,叫我们去告那姓贺的,说是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两……”

原以为是职方司的人过于谨慎,不想其中还真有内情!

于是贺仲珩便只能被拘在大理寺,暂时不许回去,定要把那背后之人钓出来。

职方司的人在张家埋伏十多天,便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过来,给张家人送钱,要张家人继续告贺仲珩。

这个管事给了张家人二百两银子,这边刚出张家,那边便被职方司的人逮住。押回衙门,叫张家人来指认,不想张家人说先前来的是个婆子,却不是这个男管事。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职方司的人便审问这管事,那人熬刑不过,终于招认出来。背后之人却叫大家都意想不到:竟是忠毅伯高景川。

至于原因,管事道,是因为贺仲珩的夫人与高景川的儿子有过节,恰逢张家人将贺仲珩告入狱,高家人便想叫张家人咬死贺仲珩。

只那管事却不肯承认是他家指使张家告贺仲珩的,甚至于还说出,“保不齐是那定远侯夫人指使张家人告贺家的”这样的话出来。

职方司的人自然不肯信。但却少不得要问问贺仲珩,跟忠毅伯府有什么过节了。

事涉忠毅伯府,大理寺卿也不得不亲自过问了,亲自来问贺仲珩:“你与忠毅伯高景川高大人,从前可曾有龃龉?”

贺仲珩如实回答:“我与高伯爷素无往来,也不曾有龃龉。但是内子,从前被高景川的长子高晏屡屡纠缠,无奈之下,将高晏打了一顿。”

大理寺卿李归鹤与属官对视一眼,又问:“这是何时之事?”

“就是今年年初之事。至于打高晏,是今年五月份所为。”

李归鹤为官多年,所见脏污之事不知凡几,却还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

高景川的儿子,竟纠缠人家一个为国捐躯的官员遗孀,当真是无耻之极。这高家门风,实是不堪。

只是,那时贺大人的娘子当是在家守孝才是……

李归鹤便问:“那高晏却又是如何缠上你家娘子的?”

贺仲珩坦然道:“那高晏原曾与我家娘子订亲。内子奉母命外出,被他看到,此人心术不正,便来纠缠。”

这可真是惊天大雷。

李归鹤不由问:“你与你家娘子不是早就定亲,故而你失踪在北漠,顾家女才抱牌位成亲么?”

贺仲珩平静道:“并无此事。先前我为着科举,便一直没有定亲。待中了举人之后,家父却又过世,守孝三年,自然是不能提及亲事的。再后来,我外祖又过世了,是以,我去北漠之前,根本不曾定亲。”

贺仲珩正是为着外祖父守孝,才避开王庭宴席,躲开一劫的。这件事,他早已说明过。

大理寺卿李归鹤便拈须道:“这么说来,顾家人所言,两家自幼定亲,是以,你虽不在,顾家人守信将女儿嫁到贺家一说,所言不实了?”

“自然不实。”贺仲珩斩钉截铁道,“休说我并未定亲,便是我定亲了,人既

已殁,家母性情宽和,又哪里会做出强逼别人家女儿嫁给死人的事情来呢?再者,我家官卑职小,又哪里有那个本事强逼侯府嫁女?

与内子自幼定亲的,实则是高晏。顾高两家,六年前便有婚约。后来高家进京,得封伯爵,内子却被传出身有恶疾,高家便与顾家退亲。”

大理寺卿便又问:“那,你与顾家女的婚事,内情又是如何?”

贺仲珩便将贺太太所述一一讲来:“实则是因为我不在了,家中再无凭恃,族人不肖,便欺上家门,逼我母亲过继贺家族长家的子嗣。我母亲不想过继族长家的孙子,便想着为我娶房妻室,先将眼前的难关度了,再慢慢找合适的孩子过继。故而找到官媒,想寻个贫家女人做媳妇,待找到嗣子之后,再将聘来的妻室嫁出去,绝不误了人家终身。

谁曾想,顾家竟找上门来,说要将嫡女嫁到我家。我母亲自然不肯,只是后面知道,顾家大娘子的生母,竟与我母亲是旧交。知道故交之女处境不好“,

说到此处,贺仲珩顿了一下,并不说顾家是非,继续道:“我母亲怜惜故人之女,才应了这门亲事。至于顾家在外说什么两家亲事早定之话,我母亲也是听闻过的,只是不想生事,并不曾出面反驳而已。”

那大理寺卿不免便问:“令堂竟跟定远侯夫人是故交?这又是何故?”

贺仲珩便解释:“如今的定远侯夫人乃是继室。元配周夫人是成国公家的女儿,生下顾家大娘子不足一年便过世。我外祖母曾被成国公聘为周夫人的老师,我母亲那时,也在成国公住过三年,与周夫人私交甚好。故而才允下这门亲事。”

这可真是再想不到。一桩贺仲珩的案子,还能扯出来顾家的内宅隐私。<

一旁的书办唰唰记个不停。

大理寺卿一听定远侯夫人是继室,对此事便已是心中有数。再者,贺仲珩所说之事,俱都可查。

最后方问:“那高家奴仆道他不曾唆使张家人告你,还道定是顾家人所为。你如何看?”

贺仲珩垂眼,片刻后方道:“回大人,下官并不知道,不敢妄言。”

李归鹤点点头,不再说话。

从房间出来,他长出一口气。今天连听两个惊爆大瓜,真是叫人心满意足,啊不,真是惊世骇俗,惊世骇俗啊。

忠毅伯派人唆使张家之事证据确凿,倒无甚可说。

便是定远侯,也被唤到大理寺询问了几句,只他坚决否认,不肯承认有此事。毕竟没有实证,也就作罢。那个婆子,终究是没有找到。

数日之后,便有忠毅伯因纵奴行凶,教子无方而罚俸一年的消息传来。至于定远侯夫人身边头号得意的妈妈忽然就无声无息消失了的事情,便无人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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