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暂罢(1 / 2)
因贺仲珩“死而复生”,他的籍册档案都需得重做,办完各项手续,一天便就过去了。回到家中,贺太太已翘首等了许久,一见他回来,便迎上来,心疼道:“怎的去了这么久?我只当你点个卯便能回来呢!”
贺仲珩知道自已的遭遇,实在叫母亲有些如同惊弓之鸟了,耐心讲了去衙门之事,只是略过绘制地图这等机密之事不提。
又道:“我复职还需等几日,待批文下来才成。当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在家歇息。”
贺太太喜道:“那便好!既然你回来了,这是大喜事,也该办个宴席庆贺一下才是。”
贺仲珩是个内敛沉稳的性子,本就不喜张扬,何况,此事在他看来也不适合庆祝:“我此番能回来,已是得天之幸。只是,同行之人,却是有数人罹难,这个时候庆祝,却不免叫旁人看了伤情。咱们自家人庆祝一下便是,却是不好大张旗鼓摆宴的。”
贺太太本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这回也是因为儿子回来开怀,才有此念,贺仲珩这么一说,她当即知道这话没错,点头称是:“是这个理,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先前你不在,倒是得了你父亲同窗故旧的照拂,到底是该登门致谢的。”
她又想起一事:“只是你一人登门便可。姝儿却是不合适同你一起去的。”
遂将顾姝要离开,自已挽留之事说了。
贺仲珩并不赞同母亲此举:“本就是权宜之计,母亲也答应过顾娘子,又怎可只考虑自家名声,这般强留她在咱们家?”
贺太太白了他一眼:“我不这般说,难道叫她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个丫环婆子独自住在外头?万一有个好歹,要如何是好?”
她心里想好了,再留顾姝在家住一段时日,若两个人有意,自然是最好。若是实在不成,她这边再去给顾姝寻个好人家,到时候将她从家中发嫁,也更稳妥。让顾姝一个人独自生活,她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心的。<
这一层却是贺仲珩不曾想到的,他马上致歉:“是我考虑不周,还是母亲想得周全。”
贺太太看着儿子端方稳重的样子,却是一阵憋闷:素日里也是个机灵人,怎么就不明白自已的苦心呢?姝儿多好的姑娘,这傻孩子,却是一心想着将人往外推。
一夜之间,礼部贺仲珩死而复生的消息,几乎传遍京城。
忠毅伯高景川回到家中,看着伤势未愈的儿子,满面阴鸷。
高晏脸上青肿虽已消了,可身上的伤势还未好,如今还只能躺在床上,每每想起那日的遭遇便咬牙切齿,怒骂顾姝。
今日见高景川下朝,又急切追问:“父亲,顾家那贱妇,你可曾收拾了?”
高景川踟躇片刻,终是道:“此事,先暂时作罢。将来我定会替你报了这仇。只是这会子,却不是时候!”
不光是高晏,便是韩夫人也急了:“这是为何?”
高景川沉声道:“顾氏那贱妇的丈夫没有死,回来了。如今他家正是受人瞩目的时候,实不好下手。”
韩夫人惊呼出声:“什么?那顾姝的丈夫不是早死了埋了么?怎么又会回来?”
高景川便将贺仲珩回京之事简单说了。
韩夫人不在乎贺仲珩是死是活,只管埋怨丈夫:“早知如此,便该早些动手的。”
高景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何尝没有早些动手?
高景川本想着贺家不过两个妇人,极好对付。找些流氓无赖上门,日夜滋扰,毁了她家的名声,不过是极容易的事情。
谁知道,这段时间,那边巡逻的衙役极多。他雇来的无赖,去了两回,便被赶了两回。再后来,顾家那一带巡视更是频繁,更加没有什么机会靠近了。
再者,贺家是清流,又是父子两代为国捐躯。这样的人家,他若是明着对付,无论成与不成,自家的名声也都是要毁了。他辛苦谋算数十几年,才给自家挣来一个伯爵,实是不能折在这上头。是以高景川行事很是谨慎,本待细细谋之。
谁曾想顾氏的丈夫还能回来呢?
其实便是回来,也不过是微末小官,高景川并不会将贺家放在眼里。奈何如今又有了新的顾忌。
高景川便说了他新得的消息:“顾世衡的嫡出三女儿,与令国公家的长子定了亲!”
若是再对付顾姝,莫说顾家,怕是连崔家也要一并得罪了。如今,也只能暂时放下,待以后寻到机会再下手。
定远侯府。
庄夫人正拉着顾嫤看她的嫁衣。
“你瞧,这面料,你可曾见过?”
顾嫤自幼锦衣玉食,庄夫人又疼她,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是往她与顾修荣姐弟跟前送。以侯府之尊,她见过的好料子不知凡几,然而这样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面料却是从不曾见过。
寻常锦缎,总能看到丝线纹路,经纬交织,只是这嫁衣布料,上面丝线纹路不仔细分辨,竟是看不出来。整块布料竟如浑然一体、天然而成一般,故而那色泽光纹较之寻常绸缎便更为耀眼。
顾嫤看着这嫁衣,又惊又喜:“这,这料子可真是密致好看,从前竟没有见过这样的料子。母亲是哪里寻来的?可还有其他颜色花样?怎的不多买几匹?”
庄夫人神情有些不自在,嗔她:“总共就这一匹,能够你做嫁衣的就不错了,还想再要?快试试合不合身,我好赶紧叫人去改,也没几日功夫了,得尽快才是。”
顾婕出嫁之后,顾家便与崔家换了庚帖。因着崔涣都十九了,崔家便希望早些成亲。庄夫人固然舍不得女儿,可亦是舍不得这门好亲事。故而便将婚事定在了十一月里。
算算也就五个月的时间了,庄夫人实在是觉得仓促得很。
顾嫤不再发问,由丫环们服侍穿上嫁衣,庄夫人叫她抬开双臂,又转身,满意笑道:“这么好的衣料,也就我女儿这般容色才压得住。旁人哪里配穿!”
挑了几处不大服贴之处,庄夫人便叫人把嫁衣捧下去改。这才喜滋滋地拉着顾嫤坐下,又跟她说些出嫁之后,与婆家人的相处之道。
这些日子庄夫人每日都与她说这些,顾嫤已是听得厌了,垮着脸道:“母亲,我都记下了,您莫要再说了。”
庄夫人没好气道:“你这个不知事的小孽障,我天天为你操心,怕你去婆家过得不好,你倒还烦起我来了。”
顾嫤不以为意:“崔家拢共就没几个人。世子爷大了,夫人也管不到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庄夫人伸手戳她额角:“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那婆婆,若是个老实本份的,你敬着也就是了。可她也有自己的儿子,万一也起了那什么坏心思呢?你到了崔家,多生几个心眼子总没有错!”
顾嫤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想着当日与崔涣见面的情形,不由脸庞微烧。
虽然过去几个月,可二人初回见面的情形,她仍是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崔涣见她第一眼,那满眼的惊艳与恋慕之意,每每回想起来,都叫顾嫤心中得意不已。
家中姐妹,属她容貌最盛,从前偏被顾姝这个嫡长女压过。如今顾姝成了寡妇,而自己要嫁入勋贵第一家,将来要做国公夫人,到那时,顾姝与她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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