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作态(1 / 2)
三个丫头回到侯府,先跟庄夫人磕了头,感谢庄夫人救命大恩不提。樊婆子倒有些怨言,可是得了高妈妈二十两银子,终究是忍了下来。
只过了些时日,庄夫人偶有想到贺家,便叫人往贺家找樊婆子打听消息,那贺家门房却是态度极差,只道家里头没有姓樊的婆子。再问贺大奶奶的陪嫁妈妈,门房便是一概不知。顾家人也只能悻悻而归。
得了下人回话,庄夫人微觉遗憾。想来樊婆子是被顾姝处置了。只毕竟不是什么要紧人,她也不放在心上。顾姝嫁给个死人,婆婆又是个难缠的,想来以后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便是没有人看着,也无甚紧要。
最要紧的是,侯爷自始至终便不曾对这桩婚事表露过什么不喜,这才叫庄氏终于放下心来。
自己猜的没错,侯爷,果然是极不喜这个女儿的。怕是他嘴上不说,也是满意自己给顾姝寻的这桩婚事的。
不得不说,夫妻一体。庄夫人旁的不行,在揣测顾成衡心思一道上,却是极擅长的。
顾世衡近来心情确实是不错。
顾家长女抱牌坊成亲一事,外头物议着实不少。不少人盛赞顾家有古人之风。其时风气开放,虽然有道学之士崇尚女子守节,但能做到者毕竟廖廖,寡妇再嫁之风盛行。而顾家此举一出,固然有人讽刺顾家沽名钓誉的,但更多的还是吹捧顾家人守礼,顾家女节烈。
散朝之后,也有那逢迎趋奉之辈大赞顾家门风端正,守圣贤之道。
顾世衡却全无得色,只面色沉痛道:“我辈为人自当诚信守礼,但却也不免误了女儿一生,为人父亲,岂有不痛惜的。大人如此赞誉,顾某人实在愧不敢当。”
旁人听到也是暗暗点头,便是那些心底怀疑顾侯卖女求名的,见顾世衡一派坦然痛心的模样,此时也打消疑心。
恰逢此时,令国公崔梼从一旁经过,听了顾世衡这番话,不由点头称许,出言相邀:“顾侯若是得空,不若去小酌一杯?”
令国公崔梼身份超然,平素与顾世衡不过点头之交,如今他主动相邀,顾世衡自然欣然应允。
因顾世衡那番话,令国公对他颇有好感,顾世衡又是有心逢迎,一场酒吃下来,两人竟是觉着极为投契。你来我往之间,走动便频繁起来。
顾世衡自然颇为自得。如今看来,贺家这门亲事,结得实在是划算,如此打发了顾姝,非但不曾影响家里的名声,竟还反倒挣了个守信之家的美誉。
顾世衡固然心情舒畅,只是旁人却是叫顾家的无耻给气坏了。
刘鲤的男人何康往来于高门大户之家,于消息上最是灵通,听说了顾家长女婚事的传言,便将这话转给了刘鲤。
刘鲤简直是要气炸了肺:“顾家这两个老东西,竟如此厚颜无耻。害了原配长女不说,竟还借着恶事邀名!”
她正好还有事要寻顾姝。因此前顾姝嫁到贺家未满一个月,实在不好登门。如今算算时日,也可以去拜访了。顾姝离了顾家之后,与她来往,便是要方便许多了。
刘鲤将东西收拾了一番,便递了帖子去了贺家。
虽然刘鲤与樊妈妈来往颇多,与陈姨娘也相熟,可与顾姝,却是头一回见。
顾姝自知这些年来,刘鲤没少在外头为自已奔波。且便是自已的婚事,便要多亏刘鲤打听了高家的秘事,叫自已避开高晏这禽兽之人。便是后来郑许两家的底细,也是多赖她帮忙打听。
是以,待她禀告过贺太太之后,贺家便很郑重地接待了刘鲤。门房一报刘娘子到了,顾姝便到了二门口迎接。便是贺太太,也到了正院门口相迎,叫刘鲤十分地不好意思,连叫:“不敢当。”
又对贺太太行礼:“贺太太实在太客气了。这叫我如何担得起。”
顾姝认真道:“刘婶子担得起。这么多年,承蒙您照顾,第一回相见,怎么能不珍重以待呢?”说罢,端端正正朝刘鲤行了个礼。
刘鲤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媒婆这个行当,固然收入丰厚,可实则是在下九流之列。如今得顾姝以礼相待,感动之余,却又不免拘谨。
还是贺太太在一旁相劝:“姝儿能得你们这些故人相助,也是她的福份。你受她一礼,也是应当的。”
刘鲤不好意思道:“我与周夫人是一同长大的情份,说句托大的话,看她的女儿,便如同看着自家子侄一般,如何能不管不顾呢。”
几人寒暄过后,贺太太便自去了,留二人说话。
刘鲤这才取出个扁扁的木匣子,打开之后,却是两张泛黄的契纸。
刘鲤先取出一张,道:“这房契是在南城,就是个两进的小院子。当年也是房主急卖,价格便宜,我跟夫人提了一嘴,夫人就花了四百两银子买下来,并没有入账。后面,唉,后面夫人知道自己病了,就干脆把这个院子给你留下了。”
又取了剩下的一张契书:“这个庄子,说是有四百亩地,其实里面有两座小山包,地不过三百多亩,还大多是下田,产出也不算好。因着不值什么钱,当时便没有写进嫁妆单子里。如今是江有福与李大柱两个人管着。”
顾姝捏着那张契纸,好奇道:“姨娘从前一直说,母亲给我留的有庄子,有宅子,便
是这两个了?”
刘鲤点点头:“正是这两个。只是,”
她叹了口气:“宅子倒还好。一直在那里放着,我偶尔也过去开窗透个气。之后是租还是继续放着,都由您安排便是。至于那个庄子,夫人从前是交给了叫江有福和李大柱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原本就是夫人的陪房,后来夫人将他们的身契发还,放籍成了良民,替她管着这两个庄子。夫人不在的头几年,这两人还算老实,还按季交账给我。只是后来,时日久了,便渐不肯交了。
我去催他们,这俩人便只道,先将田租收着,到时候一并给姑娘。上回我寻过他们,说了姑奶奶已经成亲,以后要他们交回租的事情了。我瞧他们反应不对,我回头再去催一催。
只是这契书,姑奶奶您先收着。”
顾姝点点头:“辛苦刘婶子了。”
刘鲤做事爽利,过了一个多月,便又来寻了顾姝。脸色极是不好看。一见到顾姝,便骂道:“江有福跟李大柱两个黑心肝的,竟然不肯承认。说这庄子是夫人当年赏他们两个的。我呸!”
顾姝觉得不可思议:“契书都在我这里,他们两个这般有什么用?”
刘鲤在市井里混迹了这么多年,早看明白了:“就是想着你是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觉得你好欺负,想把这庄子占过去呗。这些人,眼睛叫钱财迷住了,自己得了这么些年的好处,哪肯吐出来。”
刘鲤便问顾姝:“大姑奶奶,您看,这事要怎么办?”
顾姝想了想,说:“这个庄子,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不清楚。先去打听打听,这江有福与李大柱为人如何?庄子如今是个什么章程,他们是怎么管的。所谓知已知彼,咱们如今什么都不知道,又能想出个什么法子?”
刘鲤点点头:“成,我这边安排人去庄子那边打听打听。”
送走刘鲤,将这事与贺太太说了,贺太太也是感叹:“这个刘娘子,待你倒是一片赤诚。她与你母亲是什么关系?怎的我从前没有在周家见过她?”
因她也在周家住在几年,跟陈姨娘都是相熟的,却是不认得刘鲤。
顾姝便将陈姨娘从前跟她说过的刘鲤的来历说了。
贺太太了然:“我去周家的时候,想来她已离开了。怪道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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