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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不可思议的平静状态(2 / 3)

这是应该生气的事情,平时会气到跳脚,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身心都被抽空了一般,东地浩史只剩下呼吸的本能和简单行动的本能,还有,注视他的捕手花笼君的本能。

暑假期间,自行车车棚没有多少辆车,花笼随意选了一个阴凉空地就停了下来,刚刚放开东地前辈的手腕,就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这是带着强势和些许疼痛握法,花笼也不在意,抬眼,半睁猫眼和那双空洞的杏眼对上视线。

“花笼君。”先开口的人是东地,额头青筋依旧在鼓胀,整张脸庞上扭曲的肌肉渐渐恢复平静状态,他声音沙哑低沉却意外的顺畅,“我居然顺利叫出你的姓氏了?”

“嗯,第一次。”花笼肯定地说道,

“好意外,不是生气,不是情绪激动之下,而是在心情平静的情况下流畅说话了,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都不敢相信。”只有站在投手丘上才能流畅说话的东地说道,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好新鲜,如果换做是平时大概会喜极而泣吧。

可是现在他既没有想哭的冲动也没有高兴的想法,心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东地前辈,恭喜你。”花笼放下挡在唇前好打哈欠的左手。

“这是需要恭喜的事情吗?大概?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现在的我大概有点奇怪,花笼君,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东地不知道投手丘下的流畅说话状态能够保持多久——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有时限的事情,所以,难得的好状态就和花笼君聊聊吧,希望像他可以顺利流畅说话一样,和花笼君的谈话也同样顺利。

“好。”花笼应下。

东地握着花笼的手掌收紧,狰狞可怕的表情趋于平静,杏眼沉静,沉静望着花笼,眼睛像是要将人吸进去,没有说话。

花笼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喧哗的人声,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热烈的虫鸣和同样热烈的阳光洒下来,俩人安静站着,还是东地打破了沉默。

“花笼君,你说,我们应该说些什么?”东地开口,“突然之间,忘了要问什么,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但是又不想回去,但是又不想错过比赛,不能错过比赛我还是知道的。乌丸监督不是折原君,我们错过比赛会宰了我们。”

“明荣有人错过比赛?”

“明荣和春日那场,一军有一位一年级投手没能进入休息区,听说是半路被推销人员推销没用的商品,不仅没有及时脱身,听了半天后还请对方吃饭,然后陪对方去警察厅自首——那位推销人员是诈骗犯,前不久刚刚诈骗一位老奶奶。”

“……”花笼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事后,那位投手还活着吗?”

“活着,毕竟折原监督不是乌丸监督,折原监督还是人并且讲道理。”东地明白花笼在问什么,“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是庄司,曾经是明荣的投手,和我同年级。去年我刚刚升上二年级的时候,青野和明荣有一场比赛,我的投球砸中打者庄司……庄司受伤了,当场被送去医院……然后不打棒球了,再然后我的投球状态就变得不稳定。那就是那个时期遇见了你,和你投捕合作后我的投球重新变得稳定下来,某天,我厚颜无耻去见了庄司。”

花笼安静打着哈欠,安静听着,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当时遇见的东地前辈在不信任捕手、队友和监督的同时,为什么不敢全力投球,就像是担心会有人受伤一样。

“我重新和庄司有了联络,变成偶尔会在line聊天的关系。呐,花笼君,你知道我有多厚颜无耻吗?我因为伤了庄司而愧疚、悲伤、空虚、抑郁、恐惧、对自己愤怒和厌恶,但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投球,哪怕因为我的投球伤了人,害得某人再也不能打棒球也没有想过放弃。”

“东地前辈是因为伤了庄司前辈,亲眼看见对方倒下,又亲眼见过关东大赛白鸥台的留学生部员伤害了来栖前辈,所以当时才那么反对我上场?”

“嗯,我担心你像来栖那样受伤,更担心你像庄司那样受伤不能再打棒球了。一位选手不能继续自己喜欢和长久以来坚持的运动,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我在庄司身上亲眼见识过了,我不想……庄司那种痛苦的表情出现在你脸上,我不想再看到……那种表情了。”东地不可思议的平静说道,这些,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的秘密,此时平静流畅说了出来。

东地觉得自己平静得都不像自己了,坦率得也不像是自己。

“庄司的事情没想过和别人说的,你听过就忘了,这事我自己处理。”东地说道。

“好的。”花笼应下。

“今天的对手是明荣,让我想起很多旧事,也让我想起乌丸监督曾经在办公室大声念出我写得明荣的比赛报告。那天,乌丸监督对我说过一句话,说是会不择手段去期待我成为让队友撒娇的可靠存在,不择手段啊。花笼君,乌丸监督在你成为正捕手之后是不是找你单独谈话了?”

“嗯。”

“说了什么?”

“……”

“以前,我觉得乌丸监督说我总是对别人撒娇是在捉弄我的玩笑话,刚才突然明白了,那不是玩笑话而是真话。我确实在不知不觉间朝着高桥、武田他们撒娇,我确实被大家包容着,即使觉得我结结巴巴说话烦人也会认真去听我在说什么,即使嫌弃我在投手丘下哭哭啼啼也依旧认同我是王牌投手,在训练和比赛中给予我很多帮助,让我可以坐稳王牌投手的位置。来栖再讨厌我,也接手了属于王牌投手的管理投手阵的工作,现在的正捕手你也一样。”

东地垂着目光和矮自己约三十公分的花笼对视:“我清晰意识到这点,为什么一下子意识到这点?因为我突然想成为让队友可以撒娇的可靠存在了。”

“乌丸监督的期待成真了。”花笼说道。

“不折手段的期待如同乌丸监督的预料那样成真了,我已经准确理解和认同了乌丸监督那时的话。”东地在“不择手段”四个字上重音,“所以,可以让我知道乌丸监督怎么不择手段了吗?”

“乌丸监督在我成为正捕手后第一次找我谈话,给了我一个命令。”花笼没有迟疑地说道。

“什么命令?”

“原话很长,废话很多,删减和总结之后就是让我克制一点,限制我和投手的接触时间和频率。”花笼直视东地浩史的眼睛,清澈坚定半睁的猫眼透着不急不躁的认真,“说不要把投手们玩坏了。”

“很有乌丸监督风格的发言,确实是那个人会说的话。”东地肯定,“乌丸监督真是说了一句相当可怕的话,看来,你身上的问题不比我的问题小。”

“哦。”花笼应了一声。

“乌丸监督还有其他命令吗?”

“是交代,让我不要局限青野,适当的关注一下其他学校的投手。”花笼回答,左手抬起挡在唇前轻轻打了个哈欠,他清楚那天谈话的结尾乌丸监督说了什么,乌丸监督说“花笼君,不要被常识束缚住”。

“乌丸监督这句话传出去会被所有投手讨厌的。”东地皱眉,哪怕是不可思议平静状态下的,他依旧对这个交代产生了排斥心理。

情绪像是被厚厚的冰层冻住了,不可思议的平静。

“花笼君,最后一个问题。”东地说道。其实想问得事情跟头发一样多,比如如果没有乌丸监督那个命令,社团外的时间是不是依旧会无视他们投手的投捕邀请?

比如“玩坏”是什么意思?克制是要克制什么?花笼君的问题是什么?

乌丸监督是神秘主义吗?为什么这些事情从来不和他说?花笼君是正捕手,而他是王牌投手啊。还有,他现在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花笼君知道具体详情吗?乌丸监督当初对他的期待包括这个状态?如果以这种状态去投球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想知道。

以上问题的答案他统统想知道,不过他现在最想知道的答案只有一个,其他统统靠边,东地紧迫又平静盯着花笼打完一个哈欠。

“请说。”花笼说道。

“……”东地缓缓放开花笼的手腕,手指在半空中不习惯地虚握了几下,这才收回来,他沉静而平静望着花笼,专注到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花笼一人,仿佛要将“花笼泉水”这个存在和概念全部吸进他的眼睛。

他哑声:“此时此刻,你对我这个投手是如何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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