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佟佳氏(1 / 2)
入秋之后,北京城的天一日凉过一日,也就下午太阳出来一会儿,早上冷得都得披冬衣了。
张请冬坐在肩舆上,手中捧着暖炉,心中有些紧张。下方的齐嬷嬷似乎是看出来了,翻出个小荷包递了过去。
张请冬纳闷,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颗亮晶晶的松子糖,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了吗?人家的一番好意,总不能辜负,于是拿出两个含在嘴里。说也奇怪,可能是因着心理作用,吃完后竟然真的放松了不少。
轿子一路向西驶去,很快就到了内廷六所,这里是后宫娘娘们居住的地方。
不错,张请冬今日来就是为了拜见宫妃,也就是俗称的给婆婆敬茶。
原本无论是福晋侧福晋,只要正式册封后第二日都要去皇子母妃那里拜见,像胤礽身为太子,那么按理来说就应该去见皇后。只不过康熙后位空悬,所以如今的后宫之主佟佳氏则代行这一职责。
很快,一行人到了承乾宫。此地为是东六宫之首,承乾,意思是顺承天意,一般都是深受皇帝宠爱嫔妃才能住在此处。像先帝顺治时期,大名鼎鼎的董鄂妃,以及佟佳氏的亲姐姐孝懿仁皇后。很明显,康熙将其安置在此处,一是顾念她们姐妹情深,二也是为了彰显对母族的照顾。
此番同行的还有李氏,毓庆宫里没有福晋,她身为管事儿的,自然得跟着提点。因着前段时间刚被胤礽敲打过,李氏清楚在外面一定要维持太子的体面,于是面对几乎从未出过毓庆宫,也没跟妃子们有过接触的张请冬纵使不耐烦,但还是讲清了注意事项。
“进去后只管行礼,娘娘问你什么答什么,平时莫要开口。”
张请冬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在太监的带路下走了进去。
承乾宫非常宽敞明亮,整个宫殿装饰得极为华丽,内外檐饰着龙凤和玺彩画,及至里屋,室内一股子淡雅的熏香,一位宫装打扮的中年女子正与手下嬷嬷说着什么,见了两人立刻笑道:“我让内膳房煮的荔枝姜茶好了,刚还念着你们,如此倒是赶巧。”
佟佳氏虽然是康熙三十年才进的宫,可入宫就已经二十四岁了。满人大家爱留女儿,晚嫁些倒也正常,但她其实是因为连着赶上孝庄太后和孝懿仁皇后的丧期,一来二去的,就拖到这个时候。
相较于花容月貌的姐姐,她长得就比较普通了,有些矮胖,肤色还比较深,眉眼一直弯弯的,像个和蔼可亲的姐姐。
不过嘛,即便再好说话,规矩也还要有,李氏与张请冬恭敬地行礼。
对于李氏,佟妃娘娘是认识的,甚至连弘曣弘晳都见过几次,寒暄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张请冬,上下打量一番掩嘴笑道:“这孩子长得真俊俏,连带我这屋都明亮了不少。”
张请冬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自谦。
“太子亲自替你请封的,如此的话你就要更加用心伺候。”佟妃仔细叮嘱,同时其身边两位端着托盘的宫女上前两步,“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套头面是我嫁人的时候母亲送我的,你收着,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张请冬低头,只见托盘上的盒子里装的是一整套点翠首饰,同时镶嵌着珊瑚、翡翠等宝石,做工繁复,色彩艳丽,让人移不开眼。
虽说自己是太子的人,身份特殊,但这一套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张请冬犹豫了下,但长者赐不敢辞,最终还是收下谢恩了。
她哪里知道,佟佳氏其实也是变着法答谢,因着张请冬的晋升,康熙秉着要办一起办的原则,将佟佳氏的位份也抬了一级,等过完年就要是贵妃了。
历史上康熙的后宫虽然比照乾隆,位份控制在一定规模,封赏也很克制,但总体待遇是非常好的。从嫔位开始,每一级的赏赐都是实打实的,贵妃更不用说。佟佳氏名下无子,本人也不算受宠,升职加薪就算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了,所以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张请冬在承乾宫待到下午,喝了荔枝姜茶,吃了这里的果子,又跟佟妃交流了怎么熬酸梅汤最好喝。出乎意料的,她感觉自己跟对方还挺投缘的。
虽然穿越两年,但在皇宫里,她其实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之前跟姬兰,是那种同龄人之间的互相吸引,与佟妃则更像是志趣相投。虽然碍于隔辈关系,话不是很多,但总体上相处得还算愉快。
以致要分开时,张请冬有些不舍道:“娘娘,我平日能过来给您请安吗?”
此言一出,李氏心里先是一沉,接着又有些欢喜。身为侧福晋,她自然也清楚太子跟佟家那些恩怨,所以为了避免惹怒胤礽,她都尽量远离佟妃,想不到张请冬这么没脑子,自己撞了上去,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佟佳氏也有些讶异,众所周知,后宫里的女人没有同意是不能来回串门的,除非是在固定时间给太后皇后请安。佟佳氏虽然现在协理六宫,但毕竟不是正经皇后,便免了众人的礼仪,如此也导致她身边一直冷清。
面对张请冬的问询,佟佳氏笑了笑,温声道:“当然可以,傻孩子,等明年开春,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为啥要等明年开春,现在不一样吗?张请冬纳闷,却没有多问,乖乖应下后转身离去了。
她走后,佟佳氏身边的嬷嬷皱眉道:“主子,与毓庆宫的走太近,不太好吧……”
佟佳氏身边大部分人都是从长姐处继承来的,当年与太子闹成哪样,自然对胤礽没什么好印象。然而佟佳氏又跟对方没仇,她膝下无子,康熙又已经要五十岁了,不跟太子搞好关系难道指着佟家以后养自己吗?
于是笑容不变,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将人打发走。
……
张请冬去见佟妃,虽然跟预想的有些出入,但总体上这边一切顺利,反倒是胤礽这边碰到了个难题。
大清朝的心腹之患,让康熙头疼了几十年的黄淮河,又双叒叕决堤了!
黄河携带大量泥沙,到了中下游后泥沙淤积,形成地上悬河,这种时候就需要人定时清理,加固河堤。否则河水决堤,不光百姓受苦,还会影响漕运,使得南方米粮没办法运到北方,严重的话整个京畿地区都要遭灾。
所以康熙经常感叹,“国家大事在与漕,漕运之事在于河。”
而这次决口还有其他问题,永定河刚刚落成,胤礽负责了相当一部分工程,再加上今年风调雨顺,原本以为天公作美,大臣们把这父子俩一顿吹捧,什么明君与高质量继承人,什么祥瑞,康熙本人还挺乐呵。结果话音刚落,啪啪打脸上了。
怒不可遏之下康熙将最信任的几个臣子以及能干事儿的儿子都叫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表示这工程里面有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解皇帝为何这般说?
康熙拿出了一份密折,乃是江南的官员写的,上面指出当地官员为了完成任务,强行疏浚下河,不惜让百姓大规模迁徙,最后导致多处地区和田产被毁,说上一句民不聊生也不为过。
“我还想着,今年老天眷顾,底下出了几个踏实肯干的,真把黄河给我治理好了,结果呢?如果没记错,这地的负责人是太子推荐的吧。”康熙淡淡地扫了胤礽一眼。
如此一来,即便是储君也得乖乖认错。
看着跪倒在地胤礽,才被放出没多久的胤禔心中得意,假装上前求情道:“汗阿玛息怒,太子手下能人辈出,想要露头难免贪功激进些,儿臣记得阿山将军负责的地方就不错,实在不行让他顶上。”
康熙冷笑一声,“你说的阿山,是那个无视朝廷命令,一味加固治下河道?剩下什么都不管的那个?”
“蠢货!”康熙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着胤禔劈头盖脸地骂道:“现在水患之所以这般严重,就是因着前朝中后期官员欺上瞒下,皇帝们不管,导致历年淤积,最后在明末爆发。如今朕信任他,将他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结果呢,尸位素餐,他是想着大清亡国啊!”
“万岁息怒。”已经许久没见康熙动这么大气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跪倒在地。
自己拍着胸膛顺了半天,好不容易冷静些了,看到手边的奏折,又头疼了起来。康熙心里知道,两个儿子推荐的官员,虽说有个人的心思在,但确实也是朝中才俊,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轻重。
可连续这么些年,银子跟流水一样砸进去,却连半个响动都没有,难道这黄河真的治不了了?
康熙有些茫然,原本计划着过段日子带太后等人再下江南,现在想来要救济灾民,还是应当节省些,但黄河又不能不管……
目光扫向太子,康熙心中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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