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登基(1 / 2)
消息越大,字数越少。
虽然只是一句短短的“召群臣讨论禅让”,造成的动荡不亚于九级风暴。一时间,朝野中人心浮动,但凡有点能力,想跟太子搭上线的都暗搓搓使劲。然而当他们打算行动之时,却猛然发现,太子党人呢?
原先跟太子最亲密的索额图已经倒了,连儿子都下了大狱。剩下噶礼等大臣或转投他人或失势,仔细想想,太子这些年虽然事儿没少办,但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顶多是跟几个弟弟关系好点儿。
不管有多少人“拔剑四顾心茫然”,朝会该开还是要开。皇帝禅位是件大事儿,纵观两千年王朝,主动让位给儿子的也不过四个,宋高宗之后更是一个没有。如此一来,即便是如佟国维李光地这样的重臣心里都没底。
进了乾清宫,皇帝已经穿戴整齐,在左右的搀扶下倚靠在床边,胤礽就站在其边上,见了众人让他们畅所欲言。
大家面面相觑,许久,还是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先开口道:“太子监国已久,能力出众品性端方,万岁既然有此意,可效宋高宗行事,命钦天监算下吉日,以定皇统。”
康熙缓缓扫过文武百官,半晌,冷不丁道:“找你们来正是为此,保成终究是年纪小了些,政务处理尚且浮躁,一些事就这么交到他手上,我难免不放心。”
官员们傻眼了,啥意思?都这个关头了皇帝想反悔?
康熙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反悔自然是不会反悔的,只不过像他说的那样,太子年轻,还不能担起重任,所以部分事情还是要由自己这个当爹的负责,那么有哪些事儿呢。
比如官员任免、军队调动、外交事务、重大决策……甚至皇帝玉玺也暂且别换了,否则还要徒增麻烦。
百官们刚开始还耐着性气倾听,然而越听越无语,合着这皇帝换了跟没换一样是吧。
讲道理,大家也不是不理解康熙的心情,毕竟谁掌权一辈子,突然退居二线心里都不好受。像唐睿宗李旦,当年他在妹妹太平公主和儿子李隆基的激烈内斗中,为了避免冲突主动让位,但依然保留了几年的三品以上官员任免权,数年后才彻底养老。关键是康熙这样也太过分了,若真按他说的,胤礽这个新君,除了主持祭祀朝会这些礼仪性职权几乎跟太子没两样。
于是文武大臣纷纷出言相劝,有些性格耿直的,比
如户部尚书马齐更是直接跟康熙呛了起来。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心向太子,只不过于公而言,天无二日,人无二君,朝中两个话事人,很可能造成动乱,影响人心,于私而言,康熙大病之后,连坐起来都要人搀扶,继续操劳国事身体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众人吵成一团,到最后皇帝竟然当众掉起眼泪来,直言他们都把自己当成驾车的老马,从来没有人体恤,让他休息,现在自己稍微干不动了,就立刻想要换一匹。
众大臣:“……”不是你张罗要禅让的吗,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此等诛心之言一出,在场官员无不跪地请罪,太子更是当场表示自己力薄才疏,还得仰仗汗阿玛。甚至又主动让渡了些其他权力,比如乾清宫依旧给康熙住,自己和女眷暂时还留在毓庆宫,并且主张每日来向父亲请安,聆听皇帝训示,甚至诏令上也可以盖两个章……
大抵是被儿子如此恭顺弄得不太好意思,康熙也推脱了一番,不过胤礽三跪九叩,再三请求,最终还是消化了儿子的这份孝心。
一些官吏们还想进言,结果被旁边的人拦住。说白了这还是天家父子之事,既然新君自己都乐意,他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这些年直郡王跟太子斗得风生水起,其余几个阿哥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隐隐有些不安生的苗头,许多人都担忧再过几年朝廷得大乱,不管怎样,皇位能平稳过渡,总还是件幸事。
最后由礼部主持,皇亲宗室以及文武大臣的见证下,禅位一事算是初步敲定了。
康熙大病初愈,身体支撑不了太高强度的工作,简单将事情吩咐下去便退回养心殿休息,
胤礽与几位重臣寒暄几句,也回到毓庆宫。宫里消息传得飞快,他前脚出门,后面消息就已经满天飞。等回到住所,就看见李氏张请冬领着几位女眷对着他请安道喜,胤礽下意识皱眉,沉声让他们都散去,只自己领着张请冬回到芝兰轩。
两人一进屋,胤礽就开始跟张请冬抱怨,“真是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一帮子没眼力的就开始张扬,你明知道也不拦着点。”
张请冬眨了眨眼睛,“拦着什么?本身就是大喜事,你这都没表示,老爷子瞧见了不得怀疑你是不是正常人?”
胤礽微愣,半晌,苦笑出声。是了,哪怕按照规矩,此时他也应该封赏宫人的。只能说这阵子崩得太紧,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如临大敌,也不怪他,任谁当了快二十几年太子,都会对那个位置迫不及待。
张请冬牵着胤礽坐下,不紧不慢地给他沏了杯热茶,“所以说,大家也是关心你,别说李侧福晋几人,就是弘曣弘晥他们都想着让你高兴,结果呢,你一个好脸都没有,多伤小孩子的心啊。”
氤氲的热气和妻子的念叨,使得胤礽原本浮躁的情绪渐渐沉静下来,叫过身边的大太监孙英,让他去给毓庆宫上下发赏钱,并且几日后举办家宴,等交代好一切,转头看向张请冬,意思是这样满意了吧。
张请冬表扬地冲其竖起大拇指,接着饶有兴趣地打听之后要做什么,是直接登基吗。
“哪有那么快,”胤礽无语,“你封个侧福晋礼部都要准备一个月,倘若一切顺利,估计明年初一举行登基大典吧。”
“那不是还有七个月?你这段时间住哪儿?乾清宫吗?”
胤礽摇头,“我跟汗阿玛说了,就算登基以后还留在毓庆宫,若搬到南三所,想要回来看你就难了。”
“少来了,”张请冬嗤笑一声,“我才不信你因为这个。”为了自己连前殿都不住,宁愿窝在毓庆宫这么偏远的地方,这是什么恋爱脑,八成是为了让康熙放心吧。
胤礽见她这样,突然来了脾气,“不信算了,爱信不信。”直到晚上脱衣服睡觉都没跟张请冬说一句话。
原本困得要死,但张请冬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就这么睡了,对方这股子气八成要憋到天荒地老。只能主动钻进胤礽怀里,不顾男人冷脸,一顿撒娇卖好。
胤礽被她闹得严肃不起来,按着张请冬的手,狠狠亲了下去。
一番云雨后,两人撑着疲惫的身子倒头就睡,结果才眯了一会儿,张请冬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戳自己。
迷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胤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些幽怨地开口:“你当真不信?”
张请冬:“……”她信,信行吗!?
……
登基大典与禅位大典合并,这对于所有官吏来说,都是一种挑战,打从诏令一发布,礼部、内务府、銮仪卫等机构便开始忙碌起来。才腊月中旬,京城主要大道就纷纷结彩,官员齐齐沐浴斋戒,等待着千古罕见的盛典。
饶是胤礽这些年养气功夫出众,临到关口也难免睡不着觉,没办法,张请冬只能陪着他硬熬。原本以为把人送走了自己能补补觉,结果被告知他们这些新皇妃嫔虽然不用到场,但也得聚在一起聆听圣谕,没办法,只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怨念地站在毓庆宫门口。
胤礽则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身着几十斤的礼服,先去天坛祭天,再去地坛祭地,向天地神明禀告受命之事,祈求国泰民安。回宫的时候太阳已然当空,周围的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有消溶,头顶的旌旗伞盖散发着一股龙涎香的气味,按理说他从小在乾清宫长大,对这种帝王专用的熏香早已熟悉,可今日闻起来却觉得跟以往不同。
伴随着钟鼓齐鸣,胤礽走到了太和殿外。此时的康熙端坐在舆驾上,看着风华正茂、沉稳有度的儿子,纵使之前有许多对权力的不舍,但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是欣慰与释怀。
“汗阿玛。”胤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康熙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言语,从礼官手中接过传国玉玺,郑重地递给儿子。
“拿着吧,以后做个好皇帝。”
胤礽双手捧住这象征着权力的宝物,向父亲行三跪九叩大礼,正式接受了禅让。
大学士捧着康熙皇帝的传位诏书高声朗读,昭告天下在太上皇效法尧舜的圣明之举下,太子胤礽即皇帝位,改元“熙景”。
光明和乐为熙,德行光大为景。胤礽当了二十多年太子,最后依然能父慈子孝地完成权力交接,不管怎样都不失为一位能承接先辈盛世,善于运用政治智慧的仁君。
胤礽生平第一次,坐上了太和殿宝座,面南背北,接受百官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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