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针织(1 / 2)
回京的路要比去时顺畅许多,一来不用带那么多东西,人可以先行,二来天气也凉爽,人马都轻快不少。张请冬只觉得在车上睡了几觉,便见到了熟悉的红墙碧瓦。
大宫女荷香以及知松知柏几个早就在门口侯着,见到主子纷纷激动行礼。张请冬见到他们也很高兴,虽说相比热河,芝兰轩这个小院逼仄压抑许多,但住了这么些年,她早就对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别说她了,就连弘晥都热情地冲向小土松豆沙包,肉麻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张请冬心情好,见此给所有人都发了赏钱,一时间,周围弥漫着喜气。
而另一边,林氏见到阔别几个月的大女儿也很高兴,虽然女儿没了两颗乳牙,但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长得快,也没什么,更何况能明显看出,朱赫即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劳顿,也气色红润,似乎还长高了些。再见女儿身上的珠翠,就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张额涅和四婶给女儿的。”朱赫是个早慧的孩子,即使羞涩,还是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母亲。
林氏轻抚朱赫的头顶,半晌,神色有些复杂道:“你张额涅是个好人,以后可以和她多亲近。”
林氏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虽然她曾经受过宠,但经过几年前被禁足那件事,胤礽就从未在她房里歇过了。不甘是肯定的,她也想过,要不要去李氏那儿示好,一起对付张请冬。但……望着女儿懵懂的小脸,林氏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太子已至而立,自己比对方还大几岁,哪有心力再折腾,还是替朱赫好好谋划以后吧。
想清楚的林氏让人备下一份厚礼,打算寻个恰当的日子亲自给芝兰轩送去。
张请冬不知别人心中千回百转,只一门心思过自己的小日子。
弘晥出去一趟成长了许多,不光说话利索了,还有自己的小团体,整日不是找朱赫玩就是联系他弘晖哥哥。两人一个宫里一个宫外,平日虽然见不到面,但还是会想办法让小太监之类的递话,有次甚至连太子四阿哥都沦为传声筒,直叫人哭笑不得。
只不过如此一来,老母亲张请冬就彻底被抛诸脑后,看着平日里围着自己转的小尾巴这么快就有了新玩伴,这让她一时间心里泛酸。
于是晚上当胤礽回来后,见自家福晋面色不对,便询问起发生什么了。
张请冬一开始不说,最后在对方的追问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明:“说来也奇怪,我直到生了弘晥都没什么当额涅的自觉,结果养了一阵反倒离不开了,爷,你说这就是所谓的慈母心吗?”
胤礽见她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嘛……也许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太闲了。”
说完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拧了一下腰间软肉。
张请冬怕痒,一面尖叫一面扭得跟麻花一般,两人这般笑闹着,不知不觉就滚到床上去,左右宫女太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皆屏息低头默默退了下去。
一番云雨后,有些头晕目眩的张请冬趴在胤礽胸口,懒洋洋地不想动。
太子抚摸着她的后背,入手一片滑腻,再低头,只见女人未施粉黛的白嫩的脸颊在灯光下愈发稚嫩。
怎么还跟个丫头似的。
胤礽微微叹息,在他没察觉的角落,心已软得一塌糊涂,俯身亲了亲对方的额头,胤礽突然开口道:“最近蒙语学得怎么样?”
张请冬身子一僵,之后不可思议地与其对视,“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现在他俩可是在床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胤礽觉得好笑,轻轻照着女人的屁、股来了一下,“我看你这样,是因着刚从热河回来,一时间无所适从,才容易瞎想,想要给你找点事做罢了。”
在行宫的时候,张请冬既要照顾孩子,还得陪在太后身边赴宴,外加串门,虽然忙碌,倒也过得充实,如今闲着没事儿干可不是得把注意力都放在弘晥身上。
“反正我不想学习。”张请冬嘟着脸,她蒙语已经能听懂个大概,也会说些日常用语,在她看来这就够了,又不是去考状元,太子那种填鸭式教学自己可受不了。
“懒死你得了。”胤礽恨铁不成钢,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发现自家福晋在学习方面十分可以,虽然有时候轴了点,但时不时能冒出惊人之语,观点也新奇有趣,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不用在正地方呢。
看来以后还是得靠他啊,太子一边惋惜,一边自觉地揽下所有事,一时间脑海间杂念丛生。从朝堂到后院,最后又担忧起儿子的教育问题,一低头,某人已经欢快地打起了小呼噜。
“笨瓜!”胤礽口头嫌弃,却手脚极轻地帮其盖上被子,外面传来嬷嬷的声音,问可要她们进去侍候清洗。
胤礽为难得看了看跟八爪鱼一般死死抱住自己的张请冬。
“等半个时辰吧。”再让她睡一会儿。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张请冬睁开眼的时候,身边人早就离开,荷香兰香扶着她起来洗漱,等吃完饭,齐嬷嬷进来禀报,说两个太监奉太子之命在门外侯着。
张请冬有些纳闷,什么太监,自己这院里人手都要超标了,怎么还送人?于是连忙让人进来。
两个太监其貌不扬,身形粗壮皮肤黝黑,瞧着不似在宫里伺候的,倒像是个庄稼汉。
见了张请冬,二人小心翼翼地行礼。
“起来吧,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其中年长些的那个率先开口,“回福晋,奴才们之前在内务府,进宫前祖先世代都是
徽州府有名的工匠,有些家传手艺在身上,太子爷知您在后宫憋闷,特意让奴才们到跟前伺候,若是有什么想玩儿的您尽管吩咐,别的不说,手艺我二人还是有的。”旋即像报菜名一般陈述了下他们掌握的各种技能。
里面许多张请冬连听都没听过,不过从对方自豪的神情中,也能感觉到其不简单,于是忍不住问询道:“你们有这手艺,是因何入的宫啊?”
要知道清不比明,前朝宦官地位权势是很高的,就拿工匠来说,明朝有许多御用监太监,主持过不少大型建筑,好比青海瞿昙寺、南京大报恩寺等,他们卓越的建筑规划以及施工管理才能可充分施展,所以太监们也乐意学习进步。但在清朝,为了避免宦官干政,这些事还是分派给正经官吏,在这方面真正有才干的太监已经很少了。
两人被问得一愣,沉默了半晌,才道明缘由。原来他们是对堂兄弟,本来靠家族手艺,也能混个富足,结果十年前赶上黄河决堤,大半个徽州府被淹。大水过后必有大旱,大旱过后必有大疫,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对老百姓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刚好赶上官府选太监,为了省下口粮让家中其他人吃饱,两兄弟便主动报名进了宫。
看得出来,毓庆宫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地方,毕竟能给太子效力,日后整个职业生涯都能上个台阶。张请冬原本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想着避免太过显眼还是将人退回去,然而听完二人的描述,终究是心软了。
她想了半天,什么陀螺木马之类的玩具弘晥已经有了,她也不太感兴趣,如果说打发时间的话……有了!
寻了副纸笔写写画画,最后将成稿交给对方,又讲了下原理。那两人也不愧是能工巧匠,稍微研究了一下,只七八天就将原件做了出来。
事成之后,荷香等一帮人围着那两个不大不小的机器,有些好奇道:“主子,这是做什么的啊?”
张请冬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让她们将之前准备好的羊毛翻了出来,先用机器梳顺,然后放到捻线机上加工成股线,最后就可以开始织了。
说起来织毛衣还是上辈子母亲教她的,那时候她还没生病,母女俩还有不少闲暇时间,妈妈手巧,给她织了不少小帽子小围巾什么的,张请冬窝在一边偷学了一些。
古代中国主要丝、麻、棉制作衣物,毛线和编织针做的东西是十九世纪中期才传入的,所以周围宫人见张请冬的行动都十分好奇,但之前也说了,这个时代,针线裁衣是女性的必修课,大家只看了几眼,就纷纷研究出大概,皆跃跃欲试地想要动手。就连弘晥这胖小子都接过针织了两下子,不过很快就不感兴趣跑到一边骑木马去了。
张请冬没空理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到编织大业中,想着马上要入冬了,不如给父子俩织个马甲保暖,刚好他有两人的尺寸,一番折腾下,最后终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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