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五公主(1 / 2)
来人正是皇上第五女,和硕温宪公主海兰。
张请冬曾经在畅春园与其来往过几日,宫里规矩森严,也不能互相串门,之后逢年过节,遇见了不过点点头,时间久交情也就淡了,所以今日见其过来还是颇为吃惊的。
不同于曾经稚嫩的模样,如今的海兰已经是位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去年年初嫁了人,穿着打扮也成熟了许多。她一见张请冬就笑了,热情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嫂子。”
张请冬连忙迎上去,古代讲究伦理纲常,胤礽要是遇到皇帝的某个小贵人也要行礼,所以她这个侧福晋受这下倒是没毛病。但即便如此,客气些总是好的。
两个小的也跟在后面,弘晥还好些,经常跟着母亲去佟贵妃那儿串门,应对长辈多少能自如点,朱赫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生人,小孩子难免有些慌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更是羞窘得满脸通红。
张请冬见此与海兰对视一眼,二人都回想起当年自己在畅春园时应对人情的生涩,不由笑了笑,一同轻生安慰起小姑娘。在两位长辈的安抚下,朱赫也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外面日头晒,公主进来坐。”张请冬招呼海兰,又让人把之前准备的桂圆杨梅饮盛出来几份,配上绿豆面饽饽、桂花蜜藕和山药枣泥糕,颜色鲜艳口味清淡,很符合这个时代的食物审美。
饮料早在出发前就熬制的浓缩款,放在密封罐里,想喝的时候用冰水一兑,虽然比不了现做的但在路上属实是佳酿了。海兰喝完后连连称赞,“当年在园子里就数你那儿花样最多,知道你也要来我就想着来蹭点,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还有吧,快,再给我盛几碗。”
张请冬眨了眨眼睛,“倒是不多,不过我还准备了豆汁儿,这玩意儿管够。”
海兰回想起当年几人强撑着轮番喝豆汁儿的恐惧,瞬间打了个寒颤,佯装怒道:“都过去多久了,还记仇呢,也太小气了,枉费我在皇玛嬷寿诞的时候说了你不少好话!”
张请冬微愣,“是你?”
前阵子太后过寿,她莫名其妙地被叫过去一通表扬,原以为是太子私下里美言,结果事后发问胤礽也是一脸懵,因为想不出头绪只能放在一边,没料到是五公主缘故。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温宪公主海兰,乃德妃所出,与四阿哥胤禛、十四阿哥胤禵为同母,此时的清后宫基本不让生母亲自带孩子,海兰从小生得聪慧可爱,康熙见太后那时候在宫中寂寞,干脆将其抱到太后身前养育。也正因如此,在一众公主中,她的待遇一直是最高的。就连婚姻大事,都是太后亲自过问,最后精挑细选订了佟国维的嫡长孙舜安颜,哪怕嫁人之后还时不时回宫陪祖母说话解闷。
张请冬赶忙谢过,作为孙媳妇,能得到太后的公开称赞,对于以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客气了,也是嫂子你争气,我一与皇玛嬷说她就想起来了。”海兰推脱,二人说笑了一阵,最后又谈论起远在蒙古的恪靖公主姬兰。对方在蒙古过得也不错,去年姬兰的丈夫袭了和硕亲王的爵位,听闻她因为聪慧果敢,十分受周围人尊重,喀尔喀部落许多大事都是他们夫妻共同做主。
姬兰志向高远,能力出众,现在天高任鸟飞,能施展抱负得偿所愿属实是件好事,两人都为其高兴。又聊了几句,直到太后那边召唤海兰方才离去。
车马又行了一日,停在了古北口。
此处乃燕山第一雄关,素有“一墙连京冀,古道贯南北”之称。这么重要的地方,朝廷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早在几年前,康熙便命人在此修建了简易行宫,作为前往热河的歇脚之地,因着更靠近京城,也方便处理政务。
张请冬领着儿女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小院,由于这几天都是在马车上休息,看见床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激荡感,安排好朱赫弘晥后,她狠狠睡上一觉,等睁开眼睛,天色已然全暗了。
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太子正穿着里衣靠在旁边的榻上翻书。
“醒了?我让人传膳。”胤礽命荷香服侍张请冬梳洗。
温热的帕子贴在脸上,张请冬瞬间精神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口水,“爷,你这么忙,还等我吃饭啊。”
“美的你,”胤礽嗤笑一声,“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整整三个时辰,我早就跟两个小的吃完了,对了,去跟弘晥朱赫说一声,福晋无事,让他们放心。”
见张请冬表情茫然,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跟他们说,你是因着路上太过劳心,身体不适暂时修养,总不能说额涅是懒蛋吧。”
尴尬地轻咳两声,张请冬老老实实地谢过,别的不说,胤礽在外面还是非常维护自己形象的。
因为天气太热,张请冬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动了动筷子便找了个通风的地方坐着,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我都没想到,竟然是五公主帮我说话,算算我俩都多久没见面了,真是个大好人啊。”张请冬不仅感慨。
胤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半天又咽了回去。
张请冬毕竟与其生活这么多年,对于对方的行为举止勉强能摸到些,于是便让太子有什么就讲。
胤礽见此直接了当道:“海兰是觉得对不住有求于我,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原来还是驸马爷的原因。
众所周知,康熙对于自己的母族佟家向来是十分看重的,佟国纲佟国维这两兄弟也确实争气,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年纪也不小了,想到自己死后太子登基,万一佟家被清算总归不好。于是便安排了佟家的嫡长孙舜安颜在太子手下做事。刚好张请冬与佟贵妃关系亲密,胤礽也想着缓和下与佟家的关系,于是对待舜安颜也非常好。
他现在每天忙得脚
不沾地,除了宗室科举、还有河工、赈灾等事宜,秉持着锻炼人的心理,安排舜安颜去户部看着河工的账。结果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到了户部整天跟在八阿哥屁、股后面转,把太子交代的任务完成得马马虎虎,最后还好被人发现才没捅大娄子。
这下子不光是胤礽,连康熙都气得够呛,贬了舜安颜罚其闭门思过,也正因如此,身为妻子的海兰不得不四处奔走。
张请冬听得啧啧称奇,上辈子她看科普视频的时候就听说过八爷人缘极好,许多大臣都拥护他当皇帝,如今身在其中才知道有多夸张,好家伙,魅魔来了吗……不过相对的,被人如此撅了面子太子估计也不好受。
张请冬偷偷地瞄向胤礽,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
胤礽乐了,“怎么,事儿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才想起来打听?”最开始他也挺愤怒,结果发现因为这件事康熙补偿自己许多便平静下来,这几年胤礽也渐渐摸索出与汗阿玛的相处之道,心境上也增进了不少。
反倒是张请冬,胤礽看她跟面色如常有些惊讶,“海兰接近你别有所图,你不生气?”
“嗐,这有什么。”张请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实话,听你这么讲我反倒轻松些,毕竟人情债最难还,如今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我也好应对。”
张请冬并没有说什么“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之类的话,毕竟这是古代,在外人眼里他们夫妻就是一体的,太子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胤礽知她心大,也没说什么,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天还没亮太子便出发了,张请冬跟他一道起的,胤礽忙,她也不得闲。皇帝去热河行宫本就有接见附近官员,联络君臣感情的任务。所以停留的时间也一直设宴,张请冬作为太子侧妃,算是女眷中身份比较高的了,也要一起接见命妇,各种繁文缛节搞得她头都大了。
好在有海兰和佟贵妃照顾提携,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出错。
这日,难得留出空闲,安置好儿女后,张请冬去公主院子里串门,海兰苍白着一张脸迎接她。
“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吗?”张请冬见此吓了一跳,连忙询问。
海兰虚弱得摇了摇头,“八成是昨个儿累到了,无事,我歇歇就好。”贵族女子本就身娇体弱,今年热到离谱,她还强撑着侍奉在祖母身边,之前张请冬就看其累得直喘气,规劝了几次却始终不听最后也没办法了。”
“要不还是叫太医吧。”张请冬有些担忧,她上辈子久病成医,总觉得对方瞧着不太对劲。
“御医数量不多,都在汗阿玛和皇玛嬷左右,我睡一会儿,醒了还是不舒服再叫人。”海兰犹豫了下,还是打算再撑撑。
张请冬叹了口气,“那你先歇着,我等下再来看你。”说着便要离开,然而才走两步,就听后面传来惊呼。转身一看,发现海兰已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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