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管家(1 / 1)
弘晥长得极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周岁之后已经能快步走了。抓周宴上抓了支笔,对此张请冬觉得很满意,既不过于出挑,说出去又好听,太子心情也不错,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儿子,也不管对方用不用得上。
张请冬没有刻意给孩子启蒙,一来她不太懂这些,小孩子的教育本身就是很神奇的东西,盲目去教很可能适得其反。二则是穿越这么久,目睹了毓庆宫几位小阿哥甚至太子的作息,对于大清皇室究竟卷到了何种程度心知肚明,算起来自家儿子也就剩四五年休闲日子,还是让他好好玩玩吧。
张请冬两辈子都很平凡,自然也理解不了那些鸡娃的父母。不过好在她比较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懂索性不参与,于是在她的有意放纵下,本来就好动的弘晥更加爱玩爱闹。
土松豆沙包今年也四五岁了,虽然褪去小狗的天真活泼,但终究抵不过动物天性,现在彻底成了弘晥的兵,一人一狗在芝兰轩东跑西跑,几个奶娘嬷嬷就在后面追。最后还是张请冬看不过去了,将他们叫来狠狠训斥了几句。
俗话说三岁看老,弘晥才一岁,就能看出是个心眼子贼多的孩子,被骂之后还学会每次玩的时候避着亲妈了,要是在张请冬跟前就偷偷看其眼色,总之绝不给第二次挨骂的机会。
对此胤礽颇有微词,他觉得小孩子好动是身体强健的表现,弘晥愿意玩就让他玩好了,无非就是底下人受累点,伺候主子也是他们应该的。张请冬懒得跟这封建地主头子讲道理,只按照自己的标准管教。
这日趁着天好,芝兰轩一行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弘晥周岁前,一直是跟母亲住在一个屋里,这点是张请冬自己要求的。虽然配了一堆乳母,但或许是因为母性的驱使,让孩子离太远终究是不放心。不过自打弘晥长大点后,就明显不方便起来了,本身古代卧室就小,再放上孩子的小床,胤礽晚上回来休息都觉得挤。在一番规划后,张请冬决定将旁边的角房划给儿子,直到
进阿哥所,此地就是他的个人空间了。
弘晥最开始还挺乐呵,看着满院人一趟趟忙活,小手拍得啪啪响,直到收拾好后张请冬将他带到小房间,看着自己的被褥,弘晥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开哭。
周围嬷嬷宫女急得团团转,连忙哄他。张请冬无奈地蹲下身子,戳了戳儿子的胖脸,“额涅就在旁边屋,你哭什么,你在这里的话,晚上可以让豆沙包陪你哦。”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弘晥收住了眼泪,抽抽巴巴地开口,“包包……要。”
张请冬:“……”果然还是狗比较重要吗。
不管怎么样,儿子搬家的事儿总算是顺利解决,心情大好的张请冬本想着让小厨房炒两个菜庆祝下,突然,荷香走了快步走进,对着张请冬低声耳语几句。
张请冬有些惊讶,连忙吩咐将人带进来,荷香领命,半晌归来,身后跟了一个两把头,牙齿有些龅的宫女。宫女规规矩矩地请安,张请冬笑了笑,“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可是程庶福晋有事找我?”
来人正是程庶福晋房中的大宫女翠环。在穿越之前,原身跟其一道入宫,是非常好的朋友,后来原身病死,张请冬穿了,躺在床上修养了许久,也都是她照顾着。严格来讲,张请冬能熬过最开始的那段时光,多亏了此人。
后来她当上庶福晋,在后院稍微有点话语权了,逢年过节总想着给对方送点什么,最开始还好,然而几次下来,翠环就开始推脱。张请冬不解,还是齐嬷嬷在旁提点,毕竟翠环是程氏院里的人,双方来往密切很难不让程氏多心,若张请冬真为其好不如以后远离些。
张请冬听罢只得照做,如此连续几年,二人都没什么联系,今日相见,自然非常高兴。
翠环有些拘谨,直到张请冬让人坐下,又上了杯茶水,两人闲聊了几句,方才放松下来。
“说起来,你今年也二十了,是不是该出宫了?”张请冬笑眯眯地询问。
提起这个,翠环也明显高兴了许多,“明年春天就差不多放出去了。”
“可曾议亲?”
翠环羞涩地点了点头,“是钮祜禄家的,亲哥刚点了三等侍卫,程主子家帮着说和的。”
大清侍卫绝对是肥差中的肥差,只选上三旗家的青年才俊,家里能出个侍卫,说明祖上有军功爵衔,对于放出去的宫女来讲算是相当不错的择偶对象了。
张请冬听了也为她高兴,表示等大喜那日一定给其准备份丰厚的嫁妆。
“哪敢劳烦福晋。”翠环连连摆手,接着抿了抿嘴,从身后拿出个盒子,打开后脸面是一对硕大的珍珠耳环。
张请冬自打嫁给太子,各种金银珠宝赏赐就没断过,多多少少也有点眼界,立刻就从其光泽透明度上看出来,这是两颗“东珠”。
所谓东珠,是一种生产于东北的淡水珍珠,因为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再加上东北又是满人龙兴之地,所以被定为贡品,像张请冬的侧福晋朝服,上面就有几颗。
眼前的东珠虽然个头大,但是形状不好,呈椭圆形,所以能流到市面上,然而即便如此价值也不容小觑。
“这两年关外越来越严,采珠苦难,以后怕是这种品相的也要上供,我们庶福晋也是偶然得之,宝贝得不行。”翠环讨好道:“之前四阿哥周岁,庶福晋准备仓促,自觉有些失礼,如今刚好给小阿哥补上,望您莫要推脱。”
张请冬愣了下,之后摇头,“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福晋可是看不上?这是我们主子的一片心意,况且……”翠环有些急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请冬正色打断。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东珠如此珍贵,我怎好心安理得地收着,何况程庶福晋说给四阿哥的周岁礼,弘晥那孩子才多大,要这个干嘛,她的心意我领了,回去帮我谢过。”
翠环还想说什么,但见对方样子坚决,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离去。
在她走后,张请冬长叹一声,有些闷闷不乐。
周围都是些跟着她的老人,也清楚其与翠环之间的情分,见此都安慰她。
张请冬茫然地抬头,“咋了,翠环做的挺对啊,她跟我是旧识,现在程氏想托我办事儿,走走关系不是正常吗?”
大家面面相觑,“那主子这是……”
“我是感叹,这事情原来这么大,能令程氏出如此重的礼收买我。”张请冬无奈。
原来归根到底还是人手份例闹的。
按照规定,马上宫里就要新进一批宫女太监了,各院的老人也陆续要放出去。毓庆宫如今情况有些特殊,按理说,除了太子本人,每位格格福晋身边服侍的人都有规定,谁也不能逾矩。然而当时林氏犯错,由庶福晋降为格格,这么些年一直没变过,格格与庶福晋都是切,内务府也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儿削减太子院里人,如此就空出几个名额。也就是这几个名额闹的,现在整个后院不得安宁。
这两三个宫女太监的,张请冬与李氏自然看不上,王氏来了这么久,太子都没在她那儿歇过,要人也没用。但对于林程二人,就非常需要了。林氏本身被降了身份,吃穿用度都不太行,日子过得紧巴巴,还好有个大格格,作为太子唯一的女儿,还是十分受宠的。胤礽经常赏给女儿些小物件,让林氏跟着沾光。至于程庶福晋,她儿子今年也三四岁了,再过些日子就要进学,肯定是要打点的,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屋里人多不光是省力,像宫女还能帮着做针线卖钱,除此之外逢年过节的,上头有赏赐也都是直接发给主子,至于主子分下去多少就全凭良心了。其实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珠宝绸缎之类的不是很缺,反倒是银钱,若本身家世平平,每个月就靠那点俸禄是真的不够用。
也正因为这,本就关系很差的程林二人更是直接扯头花,势要占下那几个名额。而张请冬才刚从胤礽那儿接了管家权,于是双方便闹到她这儿来了。程氏是给她送礼,林氏知道自己招人烦,便直接推出女儿卖惨,如此让张请冬进退两难,感觉怎么做都会落下口舌。
“好麻烦啊,”张请冬口头抱怨,但却没有因此打退堂鼓,她既然都答应太子了,那该做的还是要做到。沉思许久,最后她决定分给程林每人一个宫女,考虑到程庶福晋那儿确实更困难些,便再给她一个太监。
齐嬷嬷忧郁着开口道:“主子这样做,那二人怕是也不会多感恩。”相反最有可能的是两头不讨好。
“嗐,我完成工作,问心无愧,要她们的感恩做什么?”张请冬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穿越这么久,她品出一条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在这毓庆宫里啊,除了盯着太子,其余的哪儿都不用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