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兄弟(1 / 2)
“……”事情不是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吗,就算再急能急在这一时半会,竟然直接把他赶出来了,好像真的成了他无理取闹一样!亏他还担心他的身体呢。
闵钰心里本来就有气,被人赶出来也不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大步流星便离开了明月阁。
让他自己忙去吧!
春雨却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眼里露出一抹担忧。
*
“殿下!”陆超刚关上门,就大惊失色地看着主位上的太子殿下险些栽倒下来。
“殿下您又犯病了?我这便去请薛太医。”
封岂靠坐在椅子上,发丝往后垂落,这才露出整张俊逸的面孔,只是那俊美的脸上早已一片苍白,唇无血色,目光微散,冷汗潺潺。
封岂的心口一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寒气从四肢百骸传来,冰刀割裂似的痛、却又好像是已经麻痹了神经,再也感觉不到痛和冷了。
自从回到边洲城,他的寒毒便很少发作,都快让他有种已经毒解的错觉了。但也也许就是寒毒的后期症状,感官尽失,让他放松警惕,最后不知不觉地死去。
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不必。”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叫来太医也无济于事。
痛感很快就麻痹了,封岂只是觉得有些疲惫,他靠坐在椅子上,不知何时拿出一方手帕,上面赫然绣着一朵红色的芍药,这是一种在草原上疯狂盛开的花。
前天,他们追着匈奴王子的船逆流而上,一百里后逐渐不能再行船,乌鞮穆拓弃船往西逃去,上岸后大雪很快掩盖了他们逃离的踪迹。封岂原以为向西往云天城追赶也许还能追到,奈何近几年云天附近都被匈奴侵占,对方比他们更熟悉路线地形,最终无奈放弃。
回到被匈奴人放弃的船上,封岂便在案台上发现了这块手帕,当即雷霆大怒。部下和元世砺只当这是一块不起眼的手帕,但是封岂知道这就是乌鞮穆拓留给他的“战书”!
封岂狠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随后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炉中,火焰窜动,他才继续和陆超的对话:
“汇报这几日城中的事罢。”
陆超顿了一下,然后一一说了。
这几天,闵钰为了不给封岂节外生枝,都老实待在府中。不过他一直都关心医堂那边的事,百姓被烧毁的房屋,和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雪下灾民难民的安置,最紧要的是城中杂胡里可能存在的匈奴余孽……他让陆超去府衙里坐镇,不过陆超这方面的能力有限,其实都是闵钰在背后给他支招。闵钰便把王兴那厮拉了出来,让他安置难民,安抚被匈奴人杀害的百姓家属,城西被烧毁房子的百姓也被暂时安置;而陆超率人去排查城中的所有胡人,还真的把制造马车混乱的那一伙未来得及出城的匈奴人揪了出来,竟有足足三十余人,亡命之徒,正准备继续在城中做乱,把地牢里那一伙汉人贪官放出来一起胡生事端,所幸唐烨闻信带了一百唐家军赶回城,才压制住了这一切。
封岂听得面色凝重,正好火盆中的手帕在全部被烧成灰烬前猛窜起最后一抹火焰,烈得刺眼。
“呵!乌鞮穆拓。”封岂怒极反笑,他嚼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他连同手中的椅子扶手一同捏碎!
“殿下!”
木屑扎进封岂的手中,流出一道血色来。
封岂摆了摆手,深深地看着刚才闵钰离开的大门方向:“阿钰都能为我镇守后方了,我又岂能让他失望。”
乌鞮穆拓,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
……
云天,原是大乾西北最大的城,六年前丢失落入匈奴之手,被匈奴强占至今。
与边洲城的冬至节日气氛不同,云天城中一片寂寥,因为城中的汉人逃的逃死的死,余下的皆成了匈奴的奴隶,在胡人大王子手下苟延残喘了几年;两年前由穆拓王子接管管理,云天城里的汉人才恢复了一些生机,还有以及对外开放行商。
其实闵钰说得对,胡人一向以游牧为主,要让他们管理一座汉人大城并不容易,乌鞮单于的其他几个儿子更是对读书教人不感兴趣,只喜欢打打杀杀,攻击掠夺。
人人都道穆拓王子对汉人恨之入骨,却又给汉人一条活路,真是矛盾至极。
穆拓王府,一阵急促的动静打破了寂静。
“传大夫!”南将军心急如焚,一身是血,不过这不是他的血,而是穆拓王子的。
他把奄奄一息的穆拓王子放到塌上,很快就有大夫涌进来,开始手忙脚乱为小王子看伤。
乌鞮穆拓的伤在手上,长长一道已经裂开了,但是这不足以致命。致命伤是腹部中箭,虽然在船上草草包扎,但是因为乾国太子紧追不放,他们一路仓皇逃生,小王子的伤口不得愈合,导致失血过多,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胡人的大夫多是巫医,不过穆拓王子府中养有汉人大夫。然而小王子流了这么多血,现下汉人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
一阵鸡飞狗跳。
南将军急得气急败坏,想到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突然从角落揪出一个少年,冲他怒吼着匈奴语:“老子杀了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咳……”这时,那边的乌鞮穆拓突然清醒了几分,让南将军把人带过去。
乌鞮穆拓脸色苍白,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周长生双目失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咳咳……我、若是死了,你便回皇庭去,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抢回来!”乌鞮穆拓奄奄一息,却又十分不甘。
“我、我不去,我不知道,放我回去,你放我回边洲城去!”周长生看着塌上的人,心中一片混乱,只能胡乱说着:“我哪里都不想去,你放我走吧,我、你……”
“闭嘴!”乌鞮穆拓吃力怒斥,“你、你是匈奴王的儿子!你的责任就是到皇庭去争权夺势,以后才能带领匈奴一族发扬光大……”
“我不是匈奴人!”周长生赤红着眼驳斥道。
“呵。”乌鞮穆拓冷笑,有些可怜地看着面前跟他十分相似的少年,“你以为只要你不承认,就还能回到那些汉人身边去吗,你的钰哥……你的师傅已经放弃你了,你和他们注定是敌人,注定刀剑相向!咳咳……”
“你胡说八道!”周长生愤怒地吼着,却在看到乌鞮穆拓的生机逐渐流逝的时候愣住了,他的手上摸了一手血,是从乌鞮穆拓身上流到被褥上的……周长生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一幕,他被这个人挟持上了船,后有刀架在脖子上,前有乾军们的弓箭对着。
周长生不怕死,也不恨任何人,只是遗憾还没吃到钰哥的火锅,以后再也不能陪在钰哥和师傅身边……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火墙里飞出的疾箭直奔他的面门而来,然而下一刻,身后挟持的人却突然一个旋身闪躲,也让这一箭射在了他的身上。
三天以来,周长生心中的绝望和震撼不比是自己接下那一箭少。
他十二岁的人生中虽然坎坷,却也算得上幸运,娘死了之后遇到葛老太收养他,后来又遇到钰哥和师傅,教他读书道理,骑马习武……可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要杀他的兄长,竟然会为自己挡箭!
这让周长生无法接受,他宁愿他直接杀了自己,被带着逃亡的前两天他一直否认这个事实,只希望师傅能追上来,把他带回钰哥身边去,钰哥一定能为他解开这个心理矛盾的……可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他的兄长就要为自己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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