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县令(1 / 2)
这时,距离山河镇十里余地的路上,确实有一队官府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往山河镇进发。队伍是衙门差使的着装,约莫有二三十来个人,五六匹马,三匹马拉着板车,两匹马拉着马车,还有一匹被人骑着;骑马的却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年龄不算大,才三十出头,身影高大,一点都不像是师爷,但他确实就是蒲台县县令的得力助将,朴师爷。
“师爷,这路还有多久,都走了一上午了那劳什子山河镇怎么还没到。”这时,马车里突然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大人,还有十里地呢。”朴师爷凑到车窗边回了一句。就走了三十里的路,最多走一个多时辰而已,怎么就走了一上午了。
是时,马车的车窗被拉来帘子,原来,里面竟是一个连陈广发都甘拜下风的大胖子老爷,这人便是蒲台县的县令了;今日阴天,他仍热得满头大汗。
“大人,早就劝您在衙门里歇着了,要见那闵钰让人传他进城就是。”朴师爷捏着小胡子说了一句。
“哼。”胖子县令却突然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都愤怒地抖了抖,“要是那劳什子闵钰识趣,他早该亲自拜见本官才是,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在本官管辖的地盘捞了那么多油水连本官都敢无视,到底他是县令还是我是县令!”
朴师爷又捏着小胡子,看向前方,然后神色不明地应了一句,“大人说得是。”
*
正午时分,正在大家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排队向几位里长赋税时,大路尽头终于摇摇晃晃出现一队官府的人。
人群霎时热闹了起来。
很快,队伍就来到了镇门口,看见这么多官府的差使,百姓们都下意识噤了声。李叔周里长和城东的里长,以及几位管事的人立刻迎了上去,将胖县令接下了马车:
“见过县令大人,见过师爷。”
县令从马车上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更胖了。他板着个脸色,显然这段路途并不愉快,开口就骂那破路怎么那么颠,不过那不是他自己管辖下的路吗,怪谁。
胖县令在发牢骚,朴师爷也从马上下来了,小胡子环顾了一眼周遭,才径直来到几位里长面前,说:“大人且先息怒,您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的,不过,我看几位里长也已经先开始工作了?”
他说着看了看已经征收了一堆粮食的库房。
周里长立即回答道,“是的师爷;县令大人,我们一上午已经收了快一半的粮和税金了,记录在此,您过目就好。”
“算你们还识趣……”
“一半?”胖县令刚开口,朴师爷突然留意到了重点,他看着那不过两千斤的粮食,摸胡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回师爷,确实是一半。”是时,李叔又站了出来,解释道,“不过因为今年大家交的多是钱,所以粮食没有收到多少。”
是了,田赋也是可以用钱代替的,按照现在十五文钱一斤精米的价格,一百斤粮需要交一两半的钱。就算是这么高的粮价,仍然有不少人选择交钱,而不交粮?
朴师爷细长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胖县令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到装了满满一大麻袋的铜板,眼睛都亮了起来,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不错不错,交钱交粮都是一样的,辛苦你们的工作了。”
可不,对于县令来说比起几万斤的粮食,肯定是几百斤的铜板和银子方便运输,也更方便他吃回扣。
胖县令总算有点好脸色了,然后又摸了摸大肚子,说:“本官这一路颠簸了半天,连早饭都消食完了,还得辛苦你们替本官在此收税。”
“这是我们该做的。”三位里长说道。
“听说你们镇上有个酒楼,酒楼菜式新鲜,是那劳什子闵钰新创的……”胖县令暗示性开口,说到这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对了,那劳什子闵钰呢?要不是为了要见他他用得着大老远跑来这破镇子吗,他居然不亲自来迎接,岂有此理!
“哼,本官还听说你们镇上出了个劳什子闵钰,怎地不见他来候见一下本官,是不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胖县令的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
众人一听,霎时都愣了愣。
“对啊,闵钰呢,怎么没有看到闵钰啊?”
“为什么要看到闵钰,他们家的人头税刚才肖逸不是来交过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一般人不是都要来接县令大人的吗。”
“闵钰又不是一般人,他忙的嘞,要见不会自己去见他吗。”
“是哦,闵钰都比县令厉害呢,又会带咱们赚钱又会做自动的水碾。你们看,官府的马都没有闵钰家的马骏嘞。”
人群小声议论着,不过这话还是落入了县令和差使们的耳中,那人登时被官差凶恶地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大声呵斥:“大胆刁民,竟敢妄议县令大人,该当何罪!”
“我、我不是……”那人登时吓不轻。大家虽然知道有钱的老爷们都不好惹,而且对方还是县令呢,不过他们说得也是实话嘛,谁知道被官差听了去。
李叔和另外两个里长也吓了一跳。胖县令倒是没有阻拦的意思,他的官威岂容这些贱民亵渎。
“大老爷饶命啊,青天大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饶命啊……”那村民看着两个官差要抽出大刀,吓得腿都软了。
“草民见过大人!”这时,一道有力的声音传来,随即两三个高大汉子就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来人气势颇强,长得又高又壮。特别是为首的那人,刚毅的脸上还有一道悚人的刀疤,竟是比那些个官差还有压迫感。
这回轮到官差们和胖县令都骇了一跳,原先那拿村民示威的官差本能地把刀对准来人,“大,大胆!哪里来的匪徒。”
说着几个官差一窝蜂护在胖县令面前,胖县令还下意识把朴师爷也退出去挡枪。
见势,人群不由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但还是有人不小心笑了出来,什么匪徒,这不是李剑和牛丰他们吗。不过也确实啊,闵钰家的护卫看起来可比瘦巴巴的官差们正直力武多了。
“大人恕罪,我等是闵东家家的家丁。”李剑抱了抱拳,说,“东家托我传话,说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但实在是家里有从长安城来的客人要招待。喏,那边的那艘船就是我家东家的客人的……”
李剑说着,指向了远处江面上的大船,隔得这么远还能看到是艘三层大船,属实是威风。
“所以东家吩咐我等来迎接大人,家里已准备好酒菜,请大人赏脸光临,把酒言谈。”李剑继续将话说完,他虽说的是谦卑的话,却有力大方,不似普通家丁那样谄媚。
那劳什子闵钰居然只让家丁来接他……胖县令原本还想借此给他一个下马威呢,看到对方的态度和江面上的大船,又有点动摇,加上听说对方准备了酒菜?
胖县令最后只好哼哼地又上了马车,把收税的活交给几位里长和官差,然后往城西出发,却又在途中见到了不少惊人的见闻……什么公共茅厕,还是用砖瓦建造的,比他们县城一些人家还好!还有什么穿着统一服装去工坊上工的工人,个个精神抖擞……而且居然真的有可以自动碾米的水碾!!胖县令和位官差们都看得啧啧称奇,这闵钰还真有点东西啊,差点以为他是不是朝廷新派来山河镇的官使了呢。
等来到城西闵家,胖县令猜忌的心才落到实处:“这就是那劳什子闵钰家?怎么忒小气,忒窝囊。”
确实,相比起闵钰现在的大名,他家的院子是小了点。不过李剑等人并没有搭理县令,其实李宗和刘仁都有询问过闵钰,问他要不要盖新宅,不过被闵钰和七公子一口否决了。
闵钰否决可以理解,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个家就挺好的,温馨可爱,而且为了不耽误工坊的工作,新家还是等以后再说。七公子却是为什么也要否定呢,他本来就是租客,现在还一直被“逼”和闵钰挤一间房呢,他不会不自在吗?
封岂的心思外人难以猜测……这时,闵钰却正好送客出门。这人确实是从长安城来的新客,也是大客户,他原本还想找个什么大人物来压一压县令的官威呢,没想到今天正好有大佬来他家下订单。
是的,听说官府要造访,别人也许想藏富,但闵钰在了解了蒲台县的县令是个欺软怕硬又懒政的官之后,决定反其道而行,演一波高调,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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