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尝啊,都有什么?”来都来了。
见明锦愿意留下来,江寒川心中涩意被喜意替代,他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快:“寒川给殿下煮茶。”
他先把竹筒仔细放好,接着取了泥炉,烧上炭,又洗净茶壶,倒入他收集的露水,然后拿出好几个小竹筒,在明锦面前摆成一排:“这是陈皮枸杞,这是莲子桂圆,这是桂花山楂……殿下喜欢哪个?”
他一一介绍了好几种。
明锦选了陈皮枸杞,江寒川于是给她煮陈皮枸杞,氤氲的水汽弥漫,陈皮的香气也漫散在屋里。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屋里炉上的茶水咕噜翻滚,暖黄的烛光笼着屋里的两人,两人都没说话,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氛围。
明锦忽开口问:“你在和挽袖阁做买卖?”
江寒川顿住,心跳失控,无措地去看明锦,她今天看见自己了!
“这样看我做什么?你这么大一个人在挽袖阁,我又不是瞎子,还躲我?”明锦没好气道。
而且之后她去挽袖阁雅间,那些侍仆端上来的茶就有陈皮枸杞,气味和江寒川这里的一模一样。
“不是故意躲殿下的。”江寒川没见到明锦面上有任何鄙夷不喜之色,就小心顺着她的话道:“德、穆老板他出钱买我做的茶点,我便想着可以补贴一些家用,这事不大光彩,怕被殿下看见不好。”
补贴家用?
明锦打量江寒川,孟元夏的话又浮上心头——“徐氏不是好相与的,他又不是江泉亲生的……”
还有之前秋冬日在祠堂跪的那两回……
还得自己赚些体己吗?
“自己凭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光彩的。”明锦教训他,又看着他说:“你胆子大点。”
“是。”江寒川被明锦盯得不自在,倏然想起自己进门淋了雨,也不知道他额角的遮掩疤痕的脂粉是不是掉了,他这般想着,不动声色地侧了脸的角度,为明锦倒了杯煮好的茶。
明锦没有注意到,她吹了吹杯中茶水,又问他:“你今晚回得这么晚,做什么去了?”
江寒川犹豫了一下,缓缓小声道:“在后院回廊,看月亮。”
他不能说他在等明锦,他也不想找借口骗明锦,他是真的在廊道看了很久的月亮,直到乌云挡住了月亮。
他若是知道明锦在他屋里,他肯定早早地就回来了。
明锦没料到这胆小鬼大晚上还敢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月亮,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目光便停在他脸上,烛光摇曳,水汽氤氲,江寒川在热气中的脸有些朦胧,他坐在明锦对面,头颅微低,露出半张白净的脸庞。
感受到明锦的目光,江寒川抬眸朝她看来,眼尾还压着一抹红晕,点漆似的眼眸迟疑地望向她,唇瓣因为不安和疑惑微微抿起,像是不理解为什么明锦这样看他。
嘶……
明锦收回目光,觉得他真的好像江逸卿啊。
特别是眼尾下压的时候,像了七成。
“你真的只是江逸卿的族兄吗?”明锦忍不住问道。
江寒川袖中的手指收紧,强作镇定地点头,“嗯,是族兄。”
“那你和江逸卿还挺像的。”明锦说道。
江寒川的伪装计划得逞,他应当高兴的,可心里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借江逸卿的脸试图与讨明锦的欢喜,目前看来,似乎是成功了。
他故作惊讶道:“殿下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然后他见明锦站起身,两步就走到自己面前,江寒川瞥见朱红锦袍的裙摆晃至眼前,面前这人弯下腰低头好奇地盯着他的脸:“你额角这是怎么了?看着弄着脏东西了……”
明锦说着就要伸出手去碰,江寒川慌得站起来连退三步,手掌按在额角:“没、没什么……”
自己不过靠近一点,他就又吓成这样,这胆小鬼!明锦有点不高兴,眼眸不悦地盯着他。
江寒川敏感地察觉到明锦的情绪,他往前走小半步解释:“殿下忽然靠近,是寒川失仪,”
明锦下巴微扬,见他面上惧怕未消,也没了喝茶的心思,淡声道:“走了。”
说罢,她往门口走去。
江寒川暗恼自己不争气,见人要走,外面还下着雨,忙道:“殿下,外面雨大,撑把伞再走吧,寒川这里有——”伞。
“不必了。”冷冷的声音打断江寒川的话。
明锦说完,开门走进了深夜雨帘之中。
江寒川怔了两息,方才追出门去,他看见明锦走出院门后,她的贴身侍卫撑了把伞接她,见她没淋着雨,江寒川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失魂落魄地关上门,背靠着门,他望见桌上两杯茶水还留有余温,想到明锦刚才离开的神情,抬手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当真是愚笨!怎么就叫她生气了!
江寒川被自己气得要落泪。
他又去按自己额角,那里有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他仔细看过,很难看,粉白色的疤痕,若是靠近了看会很明显,他不敢叫明锦靠近。
好不容易才叫明锦觉得自己像江逸卿,哪里敢让她看见自己难看的疤。
江逸卿。
想到这个名字,江寒川就回想起刚才明锦拿在手里的草编蚂蚱。
边北苦寒,明锦去的时候又是寒冬,她编蚂蚱的草叶当是费了很大心思才寻到的吧……江寒川怔怔地低下头,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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