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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琴台之上,江逸卿烟青色水纹锦袍垂地,宽袖中的手腕白皙,修长指尖于琴弦上拨捻,悦耳弦音在秋芳殿荡开。

他弹奏所用之琴并非明锦送的红漪,而弹奏曲目也非一早在家中定好的《怀菊》,他临时更换了一曲需要更高技法,演奏难度更大的《秋水吟》。

他要为自己争一争。

随着双手轻按琴弦,余音渐息,一曲终了。

周遭静默一瞬,便听见上首的宫侍道:“怀远郡侯之子江羽琴艺高超,皇后甚喜,特赏玉如意一柄。”

江逸卿感受到周遭明里暗里妒羡的目光,习以为常地上前叩首谢恩。

“上前来本宫看看,这怀远郡侯倒是生了个妙人,上次秋狝便听过你的琴,今日再听竟是又精进了。”皇后薛氏抬手将江逸卿招到跟前说话。

江逸卿趁起身之际,飞快地扫了眼太子明玦的方向,然而明玦却在看手中的册子,注意力未在他身上,江逸卿心下微沉,明明据他所知,太子殿下好琴曲,为何对他的琴曲却不甚在意?

“逸卿,你在看什么?”

江逸卿听到皇后问话,心里一惊,忙凝神回皇后的话:“逸卿一时被花迷了眼,还望凤君殿下宽恕。”

皇后薛氏的目光从江逸卿身上掠过,眸光渐冷,他在宫中浸淫十几年,什么招式手段没见过,一开始听江逸卿弹《秋水吟》时便觉得不对,怕冤枉了人才叫人上前说话,可江逸卿刚才的视线朝向,可不像是他误会了。

本还以为是个清冷的性子,竟然还是染了江泉爱攀附的性子,薛氏心里轻微不喜,面上依旧温和:“无碍,今日花株众多,逸卿好好瞧瞧,可别真看花了眼才好。”

“是。”江逸卿心里还想着太子殿下的反应,并未听出来皇后薛氏的言外之意。

倒是一旁正在看名册的明玦似有所察,抬头看了眼父后,目光这才落在江逸卿身上。

她早早听闻过江逸卿的名字,是九昭喜欢的男子,现在来看相貌才情在一众男子中的确出众。

但明玦心中毫无波动,不光因为他是她妹妹九昭喜欢的男子,更因为江逸卿的母亲怀远郡侯江泉,钻研势利,与朝中不少党羽有所勾连,实非她所喜,这样的人成了她的岳母,怕是糟心事不断。

太子娶夫,绝非只空看男子才貌,该男子的身世、亲友、喜恶全都在考察之列。

薛氏还在和江逸卿说话,又有其他官眷夫郎借他搭话,说得都是些官眷间的人情往来,谁与谁喜欢琴,谁与谁又喜好花鸟,这些素日都有爹爹和江寒川去替他应付,江逸卿甚少理会过,可如今在皇后跟前,江逸卿只得硬着头皮回话。

因对这些人情不熟,江逸卿答话间心中压力倍增,隐隐期盼着薛氏身旁的明锦替他解一解围,可耳畔却一直听着明锦在吩咐宫仆做些什么,并未在意他这里。

江逸卿失望之余,只得自己勉强应付。

薛氏见江逸卿难受够了,示意身边宫仆将玉如意递上,话语间依旧温和,叫江逸卿心中感念。

在下面的一众公子看来,就是江逸卿极得皇后的喜爱,被留下来说了好一会儿话。

其他家的公子则更加憋着劲使出十八般武艺想得皇后一句赞赏。

至于琴台,是暂时无人上去了,有《秋水吟》的珠玉在前,没人想去当笑料。

书画作品倒是一副接着一副,薛氏在后宫养了不少猫狗,如今赏菊宴,这些猫狗也都被放了出来,肆意在花丛间游走,引得不少人家公子在画中为其添彩。

“这幅菊下狸奴画得不错,令仪你瞧瞧。”薛氏拿过画给明玦看,画这幅画作的公子是礼部尚书之子,样貌品行都还不错。

明锦扒着她父后的手臂探过头去看,只瞥了一眼,没看出哪里有趣,扭头去叫那些宫仆继续去摆台子。

光看花有什么意思,男子当是要打一打才看得出身姿。

身体强健方为首选。

薛氏没拦他,小霸王想一出是一出,不过看看男子的功夫身手也确实应当。

比武台子架好,就在花丛间,有各色菊花为景,若是姿势舞得好,也别有一番风采。

一些武将家的公子们先上了。

旁边书画桌子上依旧有人俯首作画。

许林奕画完他的画作看到一旁呆立的江寒川,眼珠子一转拉着江寒川亲热道:“寒川,你怎么尽站在这里啊,不会当真以为自己来赏菊的吧,来来来,正好有空位,你也画一幅画吧,免得什么都没有引得凤君殿下不快就不好了。”最后一话许林奕说得很轻,他故意恐吓江寒川。

江寒川本就心神慌乱,被拉着到了桌案前。

那与明锦的短暂一眼对视之后,他不敢再去看明锦,怕引得她厌恶加重,却又克制不住地想去看她,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把他和明锦短短的几次见面都回想了个遍,仍然不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一定是他做错事了,不然明锦不会那样看他。

耳畔许林奕拉着他,又给他递纸笔,江寒川恍惚地描画几笔,方回过神心知不好,但已然在桌案之前,贸然停笔也绝非上策,沿着描画的几笔勉强绘出几朵菊花。

又听许林奕叫他落款,江寒川知道许林奕什么打算,想起明锦曾经夸他字写得好,再想到她刚才那冷漠厌恶的一眼,心里酸涩难过像是一块被拧紧了的抹布,他真的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江寒川想着明锦说不定会看一看他的书画,他的字和画都学的画符山人,也许明锦会觉得有趣,于是提笔落了款,笔还未放下,许林奕就迫不及待拿着他的书画和他的一起递交上去。

但令他失望了,许林奕才把书画交上去,就见明锦已经走去了比武台那边。

江寒川的字画自是引来一阵低笑,因着是在皇后面前,大家话语也婉转,明里暗里都在说怎么江家两位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话江寒川听得多了,并不放在心上,即便徐氏可能因丢了脸面,回去会罚他,他也不在意了。

他全心都在注意着比武台那边的动静,当有小声呼喊响起时,江寒川小心不着痕迹朝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明锦自己撸着袖子上了台子,正在和陈将军家的公子对招,江寒川看见明锦对陈家小公子展眉露了笑,两人还说了什么,似乎是夸赞陈小公子的功夫好。

江寒川看得心底既艳羡又酸涩,他也想上台,他也想和明锦打,他也想听明锦夸他一句,但是他不敢,他怕明锦又用憎恶的目光看他……

“呜汪!”

身旁忽有犬吠,江寒川下意识后退一步,看见脚边不知何时跑来一只白毛小犬,宫仆朝他欠身,将小犬抱离。

明锦下台时,就看到江寒川被一只还没他膝盖高的狗吓得后退一步脸色苍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边上摇摇欲坠,明锦秀气的眉头蹙起,这胆小鬼,胆子怎么不见大一些?

一众才艺表演完,宫仆上了点心和茶水。

点心都极为精致,应了赏菊宴的名,每种糕点都是菊花的模样,酥点偏多,丝丝层层,一碰即碎,须得吃得很小心,饶是这样,也有不少人身上沾了脏污,再有刚才比武绘画,衣物难免不洁,陆陆续续有公子起身去往殿后的更衣房整理仪容更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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