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最后一案(12)(1 / 2)
车内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chole才从后视镜里对上男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需要我做什么吗?”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最终,他抬起头,重新望向chole,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
他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和这个世界再博一把。
“姐,不是所有的欺负都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只要他停止就已经可以了。”
男孩望着chole,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刚从山泉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里面盛着一种近乎赤诚的对这个世界尚未彻底死心的期待。
chole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全网谩骂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无人替她辩护,却还傻傻的坚信没有开口的人们至少没有站在伤害自己的那边。
实际上这些没有握在手里的虚感没有任何价值,却又总是令人心里裂开缝,为着哪天有光照进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公司楼下,冬日的傍晚光线已经有些昏暗。
薛敏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旋转门一侧的阴影里,像一尊早已等候多时的雕塑。
看到男孩从chole的车里下来,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带他上去。”
薛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有人从门内迎出来,半搀扶半引导般地将男孩带进了大楼。男孩在踏入门槛前回头看了chole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诉说,在告别,在道歉,在期待下一次见面。
男孩消失在旋转门后。薛敏站在原地,抿紧了嘴唇,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刃,从chole脸上剐过。她没有说话,但那种警惕和敌意已经足够清晰。片刻后,她抬脚转身走进大楼,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连串警告的鼓点。
chole靠在车边,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玻璃门,初冬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凉。
当晚,薛敏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指名道姓,但字字句句都像长了眼睛的箭。
配图是两人见面时薛敏点的拿铁,拉花是一个扭曲的笑脸。
chole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室内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温度和色彩。她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她点下了那个小小的赞。
不是认可,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我看到了,且我要看看有多少人站在你那边一起讨厌我的沉默回应。
半个小时后,她再次刷新。那条朋友圈已经消失。连同那个赞一起。
薛敏删除了那条动态。但痕迹还在,截图还在,记忆还在。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无法真正消失。
盛鸿的调查仍在继续,翻阅chole的银行流水时,一笔异常的转账引起了他的注意——在chole去世前大约一周,她分两次向公司的一个内部捐款账户转账共计二十万元,备注栏写着:困难员工家庭救助。
困难员工?
盛鸿皱起眉头,示意宋隽去核实这笔钱的接收方。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接收方是一个刚签约不到半年的新人练习生,名叫林晓。而他接收这笔捐款的原因,是一条简短却触目惊心的备注——因故死亡,家属生活困难。
因故死亡。林晓。chole的二十万。
盛鸿立刻调取了林晓的全部资料。照片上的男孩二十出头,笑容干净,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签约时间是今年夏天,推荐人一栏写着:薛敏。死因记录:私人聚餐中过量饮酒引发心脏疾病猝死。
私人聚餐。过量饮酒。心脏疾病。
这几个词排列在一起,像一份精心擦拭过的官方报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措辞,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公司严禁私下饮酒,为什么会过量饮酒?谁会带他去喝酒?喝了多少才会到引发心脏疾病的程度?
盛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chole银行流水里那二十万——分两次转,每次十万,像是下了两次决心。她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新人捐款二十万,仅仅是善良吗?
“宋隽,”盛鸿开口:“联系一下公司那边,我想见见这个林晓的,接收捐款的人。”
“他的直系亲属据说只有一个爷爷,在老家,身体不好,来不了。”宋隽顿了顿,“不过,我们可以约公司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聊聊。”
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穿着工整的黑色西装,说话滴水不漏。她坐在盛鸿对面,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将林晓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聚餐,饮酒过量,发现时已经太晚,公司第一时间处理善后,考虑到老人生活困难发起捐款,所有流程合规合法。
盛鸿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的时候,他开口了:
“周女士,我想问一个比较具体的问题。据我所知,一般公司不会允许练习生或艺人私下饮酒,而且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单纯因为喝酒就导致心脏骤停的概率其实很低。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谁组织的聚餐?喝了多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周女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脸上的职业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高姐——”她开口叫的是姐,像是对某个圈内前辈的私下称呼,随即意识到不妥,改口道,“盛警官,您现在不常在公司这边走动,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他——”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自从上一次有人帮他免离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在领导那边,就被认为不够忠诚了。”
盛鸿眼神一凝:“上一次?什么事情?”
周女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就是有些事,本来该他做的,他没做。有人替他出头,让他躲过去了。但躲过去的结果,就是之后再也没有工作安排给他。他想干活,想有曝光机会,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后来,他就开始跟着去一些饭局。公司和合作方之间的,或者和某些平台、投资人的。谁也不知道那些饭局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每次回来状态都不太好。最后一次,饭局结束,服务员去包厢收拾,才发现他一个人倒在沙发上,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
周女士说完,垂下眼睛长叹一口气,不再看盛鸿。
盛鸿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孩的照片,那张干净的笑脸,还有刚才周女士话里那句模糊的上一次有人帮他免离了一些事情——
是谁帮了他?
c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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