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如此良人(1 / 2)
同霞去见高惑的安排,其实是一件很大的事。虽然仍不影响齐光先解决自己的心结,但于此事,他却是听稚柳说起就立刻明白的。
肃王府后宅相争,源于萧迁偏爱妾妃,而疏远高氏。但如今,齐光已与萧迁暗成一党,他们都很明白,对待高氏要表面顺从,也须帮助高氏得利。
此次肃王妃受挫,虽是一件小事引起,高琰也没有深究,但既然被徐妃传递出来,就正是一个让萧迁表现的好机会——向皇帝举荐高惑为许王府属官。
萧迁或为爱惜羽翼,或为举动受限,一向并不插手朝事。所以上回儿女获封,也想不到惠及旁人,反因此被同霞弄计,指点许王为萧婵讨爵,得到了赞赏。
但这回萧迁自能领会要义。由他出面为弟弟举荐人才,虽是高家子,却有举贤不避亲的意味。况且,许王本就与高惑情谊深厚,又已得同霞的点拨,必定愿意接纳。
最要紧的是,萧迁明白皇帝如今有饲虎之意,一定不会认为这仅仅是他自己的主张,便会给高琰暗添一笔弄权罪过。所以,皇帝必会答应他的举荐。
至于高琰,才赢了裴昂一局,换得长子转迁,此时定是有所警醒,不会有得寸进尺的轻率举动。但若是萧迁所推举高惑的官职是许王府属官,那就不同了。
高琰虽不大在意萧迁夫妻是否恩爱,只求他们相安无事。但萧迁若能为示好高慈,费这样的心思,肯定不是一件坏事。而高琰更加会看重的是,高氏在许王府多了一双可以时时窥探的眼睛。
不过这双眼睛,是高惑,不是别人,便也有了不可言说的妙处。
这样的计策,齐光觉得简直是神来之笔,一连几天,但凡手上无事,细细推想起来,心里都是叹服。
“你笑什么?”同霞一觉醒来,知道已是早上,睁眼却只看见齐光对着她出神,嘴角像被线吊住一般。
齐光这才提了口气,并不掩饰,俯身向她额上轻轻一吻,扶她坐起身来,“我在想,我稍待去肃王府,怎样把你的妙计说得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毕竟,肃王可不知臣的妻子是一位女诸葛。”
同霞忍不住一笑,看他果已换好外出的衣衫,抬手替他展平了肩上的一道褶皱。却想起他先前说过,他们之间是遇到彼此才让各自计划相得益彰,便又想到,他们总有彼此开城坦白的一日……
她仍感到不安,却也有些迷惑,需不需不安。
“霞儿?”齐光看她渐渐不笑,面色也沉了几分,抚着她的脸,却觉一层薄湿,“怎么又出汗?哪里不舒服么?”
同霞自然并非不适,无从说起,想了想,另也有件小事:“我们这样谋算,你说裴昂会不会插手?”
裴昂是萧遮岳丈,在他看来,只能认为高琰把亲儿子派到萧遮身边是件阴谋。苏干之事他已吃亏,同霞劝他静待一时,也怕他忍不下此事。
但齐光却很平静,似乎根本没想到,也不担心,就道:“他无法阻止,之后如何,现在多思无益。”
同霞看他神闲气定,也只能点头:“那你去吧。”
齐光微微一笑,端水喂她饮了几口,叮嘱道:“不许叫稚柳多添冰,也不许光脚在地上乱跑,等我回来陪你用药。”
近来按照高黛的方子熬煮药汤沐身浴足,同霞已觉睡眠都踏实了些。只要这人不必值夜,每每都是亲自和药调水,她也已习惯。
“好。”
*
齐光去过肃王府的次日,萧迁便亲自入宫了一趟。所做所言,无非是计划中的那样,但皇帝既未当场首肯,过了旬日也未下旨。
同霞忖度其中缘故,不外乎一是皇帝心存疑虑,但也未对萧迁执以微词,更没有召询萧遮;或是高琰没有上钩,却也不闻他有何举动,而高惑也日日如常往来弘文馆。
就在同霞以为此计受挫,或至失败之时,皇帝却忽然降旨要传她入宫。她能够想象皇帝可能正为此事,却也只从传旨内臣口中探出,皇帝是因挂念才叫她相见。
她并不害怕,也只能遵旨,叫内臣在中堂稍候,返回内院更衣。这才嘱咐稚柳道:“若我今日晚归,你要看住驸马,叫他不许着急。我肯定不会怎样,只是陛下的心思难猜,就当去探探虚实也罢。”
稚柳一面侍奉她理妆,心中也紧张起来,“没有宣召,驸马总不能闯宫,但公主还是要多留心啊。”
同霞没有更多可说,点点头,自行挽了挽肩上披纱,就要出门,忽又止步,指了指榻上,道:“找个盒子把韩因哥哥的这只蜻蜓收起来。”
圣旨降临前,她正将挂在帐钩上的蜻蜓换成齐光相赠的那只。两只蜻蜓共处了多日,即使她是将那人的蜻蜓放在枕畔的,却也见他几次欲言又止,数不尽的小心思。
“妾知道了。”稚柳自然照办。
*
同霞进了宫,以为皇帝仍会在紫宸殿接见,不意却被内臣引到了后宫含凉殿。此地是天子正寝,与朝臣可以出入的紫宸殿有着内外之别。同霞觉得,这不是坏事。
虽然心中稍安,见到皇帝,同霞还是郑重地行了参拜大礼,口中称道:“妾拜见陛下。”
皇帝是闲居之态,手握书册,这才抬起眼,哼笑道:“嗯,这不是很知规矩么。”又道:“看来朕并没有冤枉那个侍御史苏干。”
皇帝明白苏干之事的缘故,同霞也不必作假,果见皇帝能看懂她是故意,低头一笑,小声道:“他现在是随州司户了,陛下怎么还称他侍御史?”
皇帝听见她嘟囔,喊她道:“你过来。”
同霞依从上前,又在皇帝膝下乖巧跪好,仰面含笑道:“陛下今日召见,有什么要紧事啊?”
皇帝垂目看了看她,却举起书册敲了下她的脑门:“这不是要紧事?下次还要去闹不成?”
同霞吃痛捂住头,欲辩又止,终究悻悻点头:“不去了,再也不敢了!”见皇帝放了书要去端茶,忙殷勤援手,率先握住茶盏,呈了上去,待皇帝接纳,缓缓又道:
“那天多亏许国公替我遮掩,我到现在还不知怎么谢他呢。不然稍待就去皇后那里侍奉她几日吧?正好肃王妃近日不安,蓬莱常去王府探望,倒少在皇后身边尽孝。”
皇帝饮茶至一半,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这又是什么事?”
同霞知道皇帝今日召见必有一个正题。她先以苏干之事开场,皇帝便依她往下说,足能说明这就是正题。而一个“又”字,又足可反证,皇帝之意本在“肃王”。
她便如实道:“说来是小事,但也是旧事了。陛下这里没有旁人,我才好说些——就是肃王宠爱徐妃,王妃一向气不过,夫妻不时有些口角,积攒多了就闷出病来了。”
徐氏是皇帝指给肃王的妃子,皇帝岂不知道,又岂不希望,她能够制衡高氏王妃?所以同霞一无意外地看到了皇帝脸上敷衍的不悦,又顺势道:<
“我虽不如蓬莱和肃王妃亲近,但从前也算一起受过皇后的教导,将心比心想来,她也可怜。我还想着,哪日也去看看她呢。”
皇帝却嗤笑一声,瞥她一眼道:“你不是才说要去看望皇后的?怎么转头又一个主意?”
同霞笑道:“自然是先去看皇后,皇后肯定也有话要交代肃王妃,我带话过去,也能宽她的心了。”
皇帝抚须轻舒了口气,却没再往下说,伸手一牵同霞手臂,终于免了她这大礼,让她站好,方道:“朕看,你还是先别给自己揽事做,就留在宫里,跟着宫教博士再学学规矩。”
皇帝本意既在“肃王”,同霞便已明白,他迟迟没有同意萧迁的举荐,正是在疑心萧迁真正的意图。现在虽已知道是由内宅事起,同霞若真去肃王府走一遭,口无遮拦起来,必会令他们无端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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