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朔风劲哀(2 / 2)
“霞儿,你是想留她?!”不待同霞计议,元渡只是急切。
同霞早看他全程近乎跳脚,此时脸色也难看,一想取笑道:“她是可恶,也颇有些传奇,大难不死又寻上你——是吃定了你并非高家人呢!”
元渡其实心中愧疚,此言一激,直是连连倒气,眼睛看她不是,偏左偏右都不是,竟至凝噎,咳了几声,“……罢了,我的报应。”
同霞头回见他难堪至此,终归不忍,牵住他,好好说道:“事已至此,你再送她回去也恐引人注目,就是留下荀奉守着她,两地相隔,音讯不及,也徒然多事。府里最不缺地方,你叫荀奉在府里看着她,岂不万全?”
元渡岂是不知道理,镇定了几分,只好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霞儿,对不起。我……”
同霞不必他诸多解释,伸手拦在他唇上,仰面朝他一笑:“小天酥和炙羊肉应该做好了,我分给你一半就是了。”
元渡微微发怔,眼中不觉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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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自然将冯贞交由元渡安排,携稚柳返回了郁金堂。陆韶亦早听闻赶来,见冯贞候在廊下,便先将人带去了北院。元渡随后而至,与陆韶大略说明,却一时再提不起心力。
陆韶望他轻轻一叹,心中了然,说道:“我将她安置在后廊的厢房了,还叫引绿舒朱看着她,你就不必多管了。若有什么事,我再告诉你就是。”
元渡眉头未展,负手立在门下,良晌忽然说道:“她最初为了自己的活路,能够对公主说出我们身份存疑,实在颇有些勇气。便也可见,她并非只是一个无知的小户之女——她竟然懂得审时度势,破釜沉舟的道理,你觉得她此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陆韶沉心想了想,联系起她与人私通有孕之事,不过也是为了寻个好前程,后来生女夭折,似乎也不算伤怀。那她无奈被遣回清河,确实也有可能仍然别怀心思。
不等陆韶回应,元渡又唤来院中守候的荀奉,问道:“你再回想一遍,当日送她回清河,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忘了说?”
荀奉惊闻冯贞回来,已万分自愧没有办好此事,此刻早已将当时情形捋过几遍,说道:
“一路安稳,当真无事发生。到了清河家宅,我便亲自挑选了几个老实的门仆,内院也买了一个小婢侍奉。我还查问了这几人的底细,果然清白才放心。若说我走后,他们懒怠失职,我也不好判定了。”
荀奉是裴昂当年选给他的侍从,数十年来一向妥当,元渡亦不信是他行动有失,沉思半晌,指点他道:
“你现在即刻启程,再去清河一探。一来先去郡衙问问案情,如此重大的盗案,就算未破,也必有记录。再者就去走访邻舍,尤其是那位张娘子,多带些钱去,就说是替冯贞来谢她的。”
荀奉一一铭记在心,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陆韶至此方走上前来,问道:“你这样做,是已经有猜测了?若这些事果然是真,又当如何?”
元渡侧脸看她,摇了摇头:“我正是猜不到什么。”顿了顿,又道:“若是真的,便只能暂时留着她了——只是我,终究愧对公主。”
*
元渡回到郁金堂时,同霞却又靠在榻上睡着了,一旁食案上果然留着那两道菜肴,只是份量不止一半。他不禁一笑,凝望她的睡颜,呼吸安稳,颊上粉红,是一副恬静无忧的样子。
因她枕得太高,他终究觉得这姿态不舒服,一臂将她轻轻揽起,一手抽开枕垫,送她平躺了下去。谁知她两手忽然攀上了他的身躯,惊得他不敢动,又听她口中如梦呓般喃喃问道:<
“你回来了,她好些了?”
元渡一瞬心中刺痛,抱紧她道:“嗯,我回来了。”
*
秋末虽已冷得紧了,但数日后一到立冬,冷雨朔风交替侵袭,才真正让人领略透骨的阴寒。此夜元渡值夜不归,同霞独处翻了几章书,见稚柳进来,忽问她道:
“你近来听到什么话没有?”
稚柳手持炭夹,正往一只金丝嵌边的炭盆里添炭,闻言一顿,片刻才抬头道:“公主听到什么了?”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同霞放书一笑,“府上多了一件谈资——驸马的弃妾寻上门来,公主既不生气还把她养起来,若说贤德也太过了,听说她之前怀了孩子,如今却不见,会不会与公主有关?”
稚柳脸色已经雪白,下跪道:“是妾失察,那领头放肆的婢子叫鸣珂,是开府时派在后园侍弄花草的。因公主一向恩厚少事,她们都清闲得很。妾已经教训过了,鸣珂也已赶到后院去做粗活了。”
同霞并无意怪罪,扶了她起来,摇头道:“府上热闹,皆因人多了——烦姐姐走一趟,带冯贞来见我。”
稚柳诧异道:“为何见她?驸马将她交给陆娘子看管,就是怕她扰了公主的心情啊!”
同霞一笑,取来厚氅为她系好:“我的心情不错,所以想和她叙叙旧。你对陆韶姐姐也这么说便是。”
稚柳明白无法劝阻,一叹,颔首而去。
来往北院总要一二刻工夫,同霞安然等过,果见稚柳将人带到了跟前。休养过数日,冯贞已是上下一新,也全不似那时畏缩。
然而,并不待同霞先发问,她跪地行礼后竟突然扑到了同霞脚下,将她双腿紧紧抱住,就喊道:
“公主终于愿意见我了!”
同霞自一大惊,稚柳也忙上来解救,可冯贞却不是发疯纠缠,很快松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瓷小瓶,举至头顶:
“求公主救我一条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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