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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燎原之忧(2 / 2)

同霞却没有在元渡面前提过,他心中不觉一沉,让稚柳自便而去,自己驻足片时,到底郁结,抬脚往北院去了。

到时,正见秦非与陆韶在堂厅说话,不拘寒暄,直向陆韶问道:“阿韶,冯氏这几天出来过么?”

陆韶与秦非相视一眼,面上亦是了然神色,道:“引绿和舒朱寸步未离,她倒是没有闹过。只是昨夜公主忽然传她,前后有一个时辰。我问她公主所为何事,她也如常说了,就是问她遭遇之事。”<

元渡愈觉惴惴,深思道:“都是我从前思虑不周,让众人皆知我有一妾,还有了孩子。她不在便罢,忽然这样出现,少不得为人口谈,让公主再度受屈。”

陆韶很明白如今处境,忧切

问道:“公主怎么样了?她同你是怎么说的?”

元渡无奈摇头道:“她自然也已听闻,但什么也没说。”

一旁秦非听到此处,虽没有更好的主意,也上前劝道:“你们先别自乱阵脚,等荀奉探明情况回来,至多二十日,那时再计较吧。”

元渡瞧他一眼,未置可否,问道:“折冲营中一切可好?”

秦非随即点头道:“高懋起初还嚷着要教训孟殊平,但也不过是气话。高琰训了他一顿,又叫他自己上表请罪,他也算醒过神来。这几日他也不叫我吃酒了,晨鼓点卯之后演练军阵,或者巡视京郊外城,其间还会看看兵书,倒是挑不出一点错。”

元渡亦知高懋上表之事,只是仍被皇帝略过,没有处罚。心中有了些底,又问道:“那些依附他的卫士有变化么?”

秦非抱起双臂,颇自豪道:“皇帝都不管的事,他们自然也不当回事。营中一千二百人,以三百人为一团,我的骑兵团自然是他的亲兵。余下两个步兵团校尉也与我混熟了,还求我引荐,想巴结小公主呢。所以,就剩三百人还听韩因的话,他这个副官就是言行顶撞,从不和高懋强争——演得既硬气又窝囊,真是恰到好处。”

元渡不禁哼声一笑,“那还是你演得更好,本色而已。”

陆韶早也忍笑不已,见秦非头还昂得老高,抬脚从后踢了他小腿一下,道:“瞧,这真是本色了,倒要好好夸夸你!”

秦非知觉回头看她,翻眼吐舌做了个鬼脸,道:“你从小也就这些把戏,反正也不疼!”

他们自顾笑闹起来,元渡斜去一眼,也不多管,独自沉吟半晌,眉间渐渐舒展,口中低声自语道:“九百人,足矣。”

*

高惑并非不知高家自先帝朝起就已势倾朝野,也很明白父亲如今的大计所在。可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父亲除了朝堂上的汲汲营营,背人处竟还有此等谋害人命的阴鸷手段——

哪怕只是无凭无据地知晓,高齐光的身份存疑。

他已不知心中是何情感,即使一旁炭炉的热气罩身,也只觉通体冰凉。“公主所言是真的么?”良久的默然后,他像是毫不绝望地说道。

同霞自然是要解说,道:“冯贞进城后一路询问公主府所在,但没想到中途经过了你家。她随高齐光在兖州时,见过替你父亲送信的马洪,此人正是你家门吏,站在门下被她认出,她自然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求助——若你父亲并无他念,或发善心替她指路,或是不予理睬也可,何必许她入府?”

见高惑身躯一晃,同霞停了停,方继续道:“冯贞其人,不能说她险恶至极,大约你我这样的人,都没有经历过她为求存求生所历的苦楚。所以面对你父亲,她既不敢,也只能说出一切实情。对她来说,在公主府为名分上的妾婢和留在你家,还是后者处境宽余些。高齐光本对她无情,这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她投诚的献礼。”

“纵然冯贞毫无操守,公主信她并非至恶,为何就不信我父亲?”高惑终于等到了一丝可疑,便急切反问,却也很快就垂下了眼帘。

同霞不欲与他深究更多往事。

不过,这也是极易回答的:“那你告诉我,她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毒药?”一笑又道:“她说,她是从你嫡母手里接过此物的——你嫡母右腕处有一块天生的紫癜,不是么?”

嫡母手腕的紫癜是生来就有,常年以金银玉镯遮掩,若非近处相看,是不大显眼的。此事家人皆知,同霞亦因由皇后抚育的缘故,与嫡母有所接触,还曾随口问起过高惑。

他无言反驳。

但虽早已直不起脊背,双臂强撑地上,悻悻又道:“公主既有人证,又有物证,自可直接向陛下告发父亲,何苦还要来见臣?”

同霞不信他至此还不明,却也乐意继续点化:“因为我深爱驸马,不论他是高齐光,还是别人——我早就知道他不是高齐光了,他对我没有秘密。”

她站起来,走到高惑身前,继续道:“你父亲既放心指使冯贞过来,就是不怕她临阵背叛,但若能成事,更只有益。而冯贞既只想活命,杀人的事她也无胆去做,况我从前待她有恩,见到我,她自然也知,长公主更可靠些。”

她忽然伸出手,似想要扶起他,缓缓却只是蹲了下去,平视他道:“冯贞与你父亲本无直接关联,毒药也非是你高府特制,就算是你嫡母手上的紫癜,也不是什么隐秘。所以高惑,我没有足够告发你父亲的证据,但你父亲也同样不能挟制于我——”

“因为驸马是你父亲一手提携,也是你父亲和皇后一心促成我嫁给他的。他若有事,你父亲第一个脱不了干系,而我也不愿驸马出事。他的身份,是我与你父亲互相的把柄。”

高惑失笑以至落泪,终于哀怨地问道:“那高齐光究竟是何人?”

同霞摇了摇头:“你无需知道。”

“公主是怕我回去告诉父亲么?”

同霞再度否认,道:“你若还记得我们上回相见说过的话,就不要追根究底。与你无关的事,连你父亲都不会告诉你。”

上一回,她叫他尽心职分,不必在意任何人事。

他沉沉一叹,忽又想起姐姐与他交代的话,与公主何其相似。

“那公主今日也只是告诫臣么?”他稍稍端正身躯,眼睛看向案上的白瓷小瓶。

同霞心满意足地一笑,随他目光同看,却将小瓶收了回去,“不,我是想请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要么彼此相安,要么,鱼死网破——这蟾酥粉,就算是我与他结盟的信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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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主宝宝开始以命相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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