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这是他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段日子。
墨耳贡就像是一捧蜜糖,随时随地都能在他身上流淌出甜腻的痕迹。
但无论是谁都会沉溺其中,匡稼铭陷在软黏甜蜜的欢愉里,放纵自己成为普罗大众中最俗庸的一个。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就好了,无数个深夜涌来的浪潮中,他总克制不住地这么想。
不需要再前进一步,就停在这里,这已经是最美好的时刻了。
那些时刻嗡鸣在心底的警示,被蜜汁腐蚀,故障成不清晰的字句,刺目的红破碎成暧昧的光色,晕出模糊的墨耳贡三字。
缠人的墨耳贡。
粗暴的墨耳贡。
无情的墨耳贡。
“乖一点,”抵开凑过来索吻的人鱼,匡稼铭立在镜子前给自己系好领带,“今天我得出门,如果你还想跟着,就去把衣服穿好。”
墨耳贡环住他的腰,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他的脖子蹭了蹭:“可是穿衣服好难,稼铭替我穿。”
“不要撒娇。”匡稼铭抬手揉了揉墨耳贡的脑袋,抿出一个轻浅的笑来。
给墨耳贡穿衣服是件麻烦事儿,它就像只不适应人类规则的野猫,会嫌弃额外的皮毛累赘无用,不太配合人类摆弄它肢体套上衣物的行为,且还总是见缝插针地要和人类没有阻隔的贴贴。
匡稼铭给他最后整理衣物时,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推开想要亲吻他的坏人鱼再次贴凑过来的脸了。
他侧过脸和墨耳贡短暂接吻,然后轻轻推开了搂抱住他的人鱼,往后退了一步打量和他穿着同款礼服的美人。
宽阔肩背撑起精致的衣装,将人鱼的身型修饰得过分完美。
蓬勃着那般旺盛的生命力。
匡稼铭向墨耳贡伸出手,温柔地笑起来:“走吧,我的小鱼。”
这座城市中,属于夜晚的宴会永不落幕。
虽然前段时间刚发生过白家公馆失火事件,甚至至今都未能找到因此失踪的白烨,但又有谁在意呢?
整齐排列的酒塔折射灿光,高悬垂置的瀑布水晶灯下行过群群明丽的男女。
墨耳贡的眼睛被过于明亮的环境衬成透出水色的暗红,波光流转,暗处涌动的微妙气氛被擅长感知负面情绪的恶魔捕获。
不远处,被簇拥着的匡稼铭低垂眉目,带着优雅从容的笑周旋在各有目的的人群中,如杂石堆中流溢宝彩的珠玉那般醒目。
抬手将杯中的酒液饮尽,墨耳贡无视了那些暗暗投在他身上的视线,朝匡稼铭的方向行去。
座立在大堂的巨大钟表开始整点报时,摇晃的摆锤在威斯敏斯特旋律中微微震颤。
而角落垂淌的天鹅绒幕布之后,一双疯狂的眼睛正狠狠咬住匡稼铭的影子。
“啪!”
装载消音器的手枪动静不大,子弹穿刺空气的声音也很好地隐藏在钟声之下。
于是当匡稼铭看向扑跃过来的墨耳贡时,眼睛里漾满了惊讶的困惑。
没有挣扎地任由墨耳贡扑倒他,触地的后脑被宽大的一双手安稳地护在掌中。匡稼铭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双臂,拥住压在身上的男人,手下却感到一片冰湿的凉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周遭炸鸣而起的混乱噪响,吵闹得让他心慌。
“墨耳贡,”他轻轻呼唤仍赖在身上不肯抬起头的人,那片濡湿却已将他的胸腹也沾得黏凉,“墨耳贡。”
匡稼铭的保镖们已将主人和人群分隔开,保镖中靠近过来的两人,一个将墨耳贡从匡稼铭身上拉下扛抱而起,一个拉着匡稼铭站起身,在他耳边低声汇报已抓获的袭击者情报。
“白烨前两日就混进了会场,他的目标是您。”
被护在中心往外撤离的匡稼铭表情晦涩,偏头看了眼保镖怀中处于昏迷状态的墨耳贡。
不再甜蜜看着他的这张脸那么苍白,又那么陌生。
那身藏蓝色礼服上开始大朵大朵扩散开暗色污渍,匡稼铭转头不再继续看下去。
“这位……腹部中枪,需要立即进行医疗处理。”
他摇摇头,否定了保镖去最近的私人医院先处理墨耳贡伤势的计划,将行程的目的地定在他的实验基地。
伤口做好简易处理的墨耳贡仍未清醒,软软地躺在匡稼铭的膝上。
窗外驰过模糊不明的色块,匡稼铭收回望着暮蓝天际的目光,一下一下梳理着墨耳贡顺滑的头发。
为我挡下那一枪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手指拨弄上合拢的密长眼睫,但墨耳贡这次却没有睁开眼,将他的手指牵至唇边啄吻。
能治愈我的力量,也能治好你自己吗?
手指向下划过挺立的鼻梁,停在软凉的唇瓣,却无法称心如意地听到此处再吐露那些蜜语痴言。
是因为一定会没事,你才会来救我的吧?
视线描摹过墨耳贡如同睡着般平静的面容,匡稼铭略一偏头,发现从座椅上滴落成线的红色液体,早已在地垫上积成一汪小小的湖泊。
他紧紧握住墨耳贡的手。
没办法去辨明心中的恐慌到底是出于爱意,还是对平稳治愈可能即将丧失的恐惧。
实验基地早已做好接收准备,意识丧失的样本被推入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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