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 / 3)
这是何处?他又该去往哪里?空落落的心给不出答案。
哗啦啦涉水上岸,蒲琢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洁白的衣衫被泥土蹭上污渍,横生的枝条在细腻皮肤上留下细碎伤痕,但蒲琢毫不在意,他只是一味往前,穿过了林子,来到一处陌生城镇之中。
当一个包子被扔至脚下时,蒲琢才注意到自己已一身污脏,被人当作了流浪者。
他跨过地上滚裹灰尘的包子,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一只干瘦的手捡起了那个包子塞进了自己嘴巴,浑浊的眼睛紧紧钉在了少年的背影上。
蒲琢找到了一个没那么臭的桥洞,将自己塞了进去。
他有点疲惫,抱膝缩进了最里面,头抵着砖墙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小腿上的痒意弄醒,仿佛有什么虫正轻梭梭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他迷迷糊糊地用手去拍,却摸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并不是虫爬上了他的脚,而是有人正轻飘飘地抚摸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就如同被一泼冰水浇了个透彻,蒲琢立刻蹬腿踢击,将那人踹了出去。
洞口的人发出一声闷哼,竟还想再往里爬。
久未进食带来的晕眩让蒲琢捏起的拳头都有些发软,但被人碰触的恶心和愤怒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他蛮牛一般冲撞出去,一下就将挡在洞口的人撞跌开。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亮,他余光扫见那不算壮实的人污糟的装束和凝结成板的乱发,迟来的酸腐气息也在视觉发挥作用的同时扑缠上来,令他一阵作呕。
蒲琢不做停留,冲出桥洞后便憋着一股气朝前冲去,但身后紧黏上来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驱赶着他,让他不得片刻松懈。
肺部一抽一抽的疼,脚下也生出濡湿的痛意,蒲琢慢慢停下逃跑的脚步,恶狠狠朝身后望去。
但身后空无一人。
那黏腻的视线仍在空气中游动,人的影却隐于不可见的暗处。
蒲琢咬着牙转身,在恶心的窥伺下继续奔跑,终于找到一家彻夜营业的小店。
他坐在店门口亮着的小灯下,紧紧盯着来时的路。
延伸进浓黑之中的窄巷空空荡荡,但他却总觉得仍有枯瘦人影在那边缘徘徊,只等他自投罗网。
亮光轻轻柔柔笼住蒲琢,这让他悬吊的心微微安定。他的眼前渐渐浮起斑驳的光点,疲倦重重压上神经,恍恍惚惚间,他觉得自己仍在盯着那端的黑暗,其实已经陷入短暂沉眠。
夜重寒意在睡梦中散去,蒲琢在身子歪倒的刹那惊醒,发觉天光已微亮。
此刻他未感觉到那影子般的窥伺,身上却多出一条稍有磨损的羊毛围巾,这围巾盖在他的身上,不厚重,却也刚好够抵挡冻人的夜露。
蒲琢抬起头,眯着眼去看未熄灭的店灯,小巧的招牌立在灯架之上,依稀可以辨出波雅婆婆围巾店的字样。
他抿着唇,摇摇晃晃站起身,从围巾中又簌簌滚落出一袋面包,这次蒲琢没再无视食物,他看了看紧闭的店门,攥紧面包离开了。
这是蒲琢第一次被人以如此恶心的方式缠上。
整整三天,他的身后总时不时黏上那道视线,但每次回头,却始终无法从人群中找出那恶心的跟踪者。
蒲琢尚未从那日中清醒的昏沉大脑无法想出解决的方法,每到入夜,他只得回到那盏小灯之下,裹着围巾数着秒等那视线失去耐心走掉。
但他明白——当他再一次在醒来时抖落一袋面包时——自己不能总是心安理得蜷缩在别人的善心之下,去逃避直面从未消失的恶。
那条围巾被他裹上脖颈,宽大边沿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这一晚,蒲琢没再去围巾店门口,而是转向回到了第一晚的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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