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伽珈弭此人,犯下了何种罪行?
纵使不用语言去回应它,但那些快要陷入虚无的时刻,他也都在自己内心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并非恶人,从未犯下任何罪行。
只是作为祭品的他被施以了足够拉坠着他向下的恶意,迫使其为了他人的恶行赎罪。
如果这是他逃避不了的命运,那这命运就是正确的吗?
他开始思考越来越多的问题,那些自己无法回答的疑问也同样根本没办法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反而将他引入了越发痛苦的囚牢。
这个时候,就算是骗子,依托炎蝶靠近他的那个存在好像也变成了一种安慰。
“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人类才刚刚开始学会奴役同类的把戏……”
炎蝶早已习惯绕着他飞来飞去自言自语,虽然每七天才能来骚扰小白马短短几分钟,但在它发现小马根本不搭理它后,这几分钟就变成了它自我夸赞般的固定讲演节目。
伽珈弭都快从这无数的几分钟里将有关于它的故事拼凑完整了,虽然是不知真假的游历故事,虽然仍然不知道它的名姓种族,但他却生出几分他们好像变成了朋友的错觉。
荒芜死寂之地,唯有他们存于此间,仿佛只能彼此依靠彼此慰藉。
思绪偏差到这一步的时候,伽珈弭早已被痛苦冰封的那颗心悄悄鼓动,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暖融融,终于让他冲动地张开了自那天起再也没动过的口。
“我……”太久没说话,他都快忘记喉舌怎么摆弄才能发音,“我是无罪之人。”
“我不该来这里。”
沙哑的声音明明是从自己声带发出,伽珈弭却感觉这个声音是如此陌生。
炎蝶扇动着的翅翼在空中停滞一瞬,那道比自己好听太多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响起,好像被他突然的出声给惊吓到了一样。
“唔,也许你是对的呢,好孩子,”它的语气间又开始带起笑意,“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自己被困在这里很没有道理。”
“弭,要和我一起向那些欺辱我们的坏家伙复仇吗?”
这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邀请。
但被困在这里的,不过只是区区马和蝴蝶,他们又能做到什么呢?
在听到他的疑问后,从炎蝶身上爆发出一阵与其渺小身躯完全不符合的大笑声。
“你是认真的吗?弭,你还没发现吗?”那令人耳朵发痒的声音同样让伽珈弭烧红了脸,他开始后悔直白地向它提出疑问,但那个声音却像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对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些,“你能在死去后来到这里,就说明你有资格成为我的附庸,你不再是柔软的羔羊,亦非虚缈的幽灵。弭,你已经是有着足够潜力的大恶魔。”
“恶魔?”伽珈弭不安地原地踏了两步,“你也是恶魔吗?”
那声音低低笑了起来。
“是啊,我同你一样,也是恶魔哦。”
“如果你认为现在的形态无法办到你想去做的事,那么就让我来教导你怎么运用那些还未被你发掘的能力吧。”
“试着去接受自己,为你所遭受之命运,以及想要反抗的决心。”
没给他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炎蝶停上他两耳之间,从它足下滴落流动着的火焰,烧灼他闪烁缎光的皮毛,似乎想要就这么穿熔进他的大脑。
尖利的疼痛和迫切的求生欲促使他扬蹄挣扎,但他怎么也无法甩落那正在使坏的蝴蝶。
他开始带着惊慌奔跑。
冰湖之上,半大的白马儿拖曳着长尾狂奔,扬散的银色马鬃如流光飞淌。若不是从他头顶不断溅落的火炎让人心惊,实在可以赞叹这肌肉健美形态优雅的马儿为一幅赏心悦目的飞骏图。
但可怜的马儿,那火势在风中越发大了,已然顺着他美丽的鬃毛往下烧了去。
渐渐的,那马儿虽然还在奔跑,却已经完全被火给包裹住了。
远远看过去,倒像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滚动,将千百万年间都牢牢冻固的冰面都融开长长的一道痕迹。
对伽迦弭来说,被火焚烧的过程比痛苦更加痛苦,肉体上的疼倒痛是次要的,精神上的恐惧反而更加折磨他。
随着死亡带来的麻木逐渐消散,他越来越没办法回忆带给他死亡的方式,熔化他人类躯体的那些火焰也在他的灵魂上烙印了永远无法灭却的印记,时时刻刻都在煎灼着他。
马的身体虽然坚持得比他小小的人类躯壳更久,但此刻在他身上燃烧的地狱火明显与由父亲亲手点燃的那把火不同,他的骨血在皮肤之下蒸腾,随时都快撕裂包裹着它们的桎梏破皮而出。
他无法抵抗,索性自暴自弃地停下逃跑的脚步。
疼痛和着未被蒸发的血滴落在他所行过的路,伽珈弭闭着眼,躺倒在熔化冰道的终点。
暴燃愈烈的火中,逐渐显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来。
他的四肢向核心蜷缩,与身齐长的银白长发覆盖在他赤裸苍白的躯体上,精致的眉眼紧皱着,像正做着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最后一点莹白的皮毛消失在火中,赐予疼痛的火焰倒流进小小的炎蝶翅翼,落下微末的星子。
“真是好漂亮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戌老板中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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