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这是最后一次了,”
被执事带到会客厅的耳房前,伽珞闻抬手想要敲门,却隔着门听到里面传出不甚清晰的交谈声。
“今天之后,你与骑士长之间就再无牵扯。”
待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伽珞闻的手指才落上房门。
“父亲。”伽珞闻推开门,只看见了父亲一个人的身影,“您找我?”
尤其注重礼仪的男人少见的没有将自己的仪表打理得如往常那样完美,披散下来的黑长发将他过于锋利的气质柔和了不少,但下压的眉眼仍然让他看上去无法轻易接近。
“珞闻,到我这儿来。”
父亲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一同透过耳房的暗门向会客厅内看去。
伽珞闻不明所以地照做,抬眼却看见自己的弟弟站在彼端遭受了袭击。
“弭——”声音被父亲覆上来的手掌熄灭。
“嘘。”父亲没有半分波动,“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兄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吧。”
被赶出哥哥房间后,伽珈弭磨磨蹭蹭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半途却被仆人拦下,告知父亲叫他前去会客厅一趟。
虽然到了房间后并没看到父亲,但伽珈弭也没有对此产生任何不满,毕竟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对父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不切实际的渴盼。
会客厅空无一人,就连清扫的仆人,也在他进来的时候垂着头退出去了。不过即使没有人看着他,周围也全都是空置的柔软座椅,伽珈弭也都不曾将视线放在这些舒适的造物之上,小小的人就老老实实站在屋子中心,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父亲。
但这里未免也太过安静了。
伽珈弭耳廓微动,在察觉异样的下一刻,便感觉到凝滞空气突然开始流转,侧身往旁跳了一步。
一把剑撕裂他身后平静的空间,擦着他的衣摆落下。
“喔!好小子!”单手持剑的男人挽了个剑花,优雅地收势,“很不错的逃跑姿势哦。”
伽珈弭眨了眨眼,看向男人那柄有着十字护手的剑,气鼓鼓地反驳:“你的偷袭姿势也很不错,骑士大人!”
束着高马尾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剑抛向伽珈弭。
“我可不是那么死板的骑士。不止会偷袭,我还擅长痛揍小孩。”
伽珈弭手忙脚乱地接住飞向自己之物,虽然这把剑在男人手里看上去轻巧非常,但他却得双手握持才能将其举起。
锵——
他不知道自己的四肢是如何行动起来的,回过神,自己已经接住了男人突刺的一击。
好在男人这一剑只是试探,见他轻而易举地架剑接下剑势,便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反而退后一步好奇地问道:“喂,小子,你老爹说你从来没学过剑术,是真的吗?”
何止是剑术,家族子弟该学的东西他是一样都没碰过,毕竟一个弃子,能被允许好好活在阴影之中已经是家主的恩赐。
伽珈弭顿了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我兄弟练习过。”
“那就不能算学过。”男人手肘撑着椅背歪站着,提起剑柄隔空点了点伽珈弭,“说起来你兄弟我也教过……”
“老实讲,你在剑术上的天赋胜过他太多。”
“你要不要跟我走?比起这里,骑士团对你来说也算更好的去处。”
伽珈弭疑惑地皱起眉,看向这个一开始带着杀意偷袭他的男人:“你在开玩笑吗?骑士大人。”
能出现在伽家的骑士,想也不用想,一定是直属于女王的皇家骑士团中的一员。这个完全处于女王羽翼下的组织,每一个成员都不能简单用天才来概括。
而像他这样的垃圾,如何又能让一个皇家骑士开口邀请呢?
“啊呀啊呀,你就当我见猎心喜吧,毕竟上一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还是上一次呢。”男人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挠头打哈哈。
“我不会和你走的,”伽珈弭将男人丢给他的剑塞还回去,玻璃珠般透澈的红瞳满是认真与执拗,“即使我有着用剑的天赋,我也会留在这里。”
“其实我正为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的兄弟而苦恼,谢谢您能告诉我,原来也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男人猛转回头,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瞧:“你说你要保护谁?”
“我的兄弟,我的半身,我于此世间最深刻的羁绊。”伽珈弭的眼神依旧坚定,看不出半分动摇。
“你倒是应该多考虑考虑怎么保护好自己。”男人摆摆手,伽家的浑水他并不想蹚,此次前来,也纯粹是为了替骑士团还清欠姓伽的那老贼最后的人情罢了,他做得够多、甚至太多了,就算是面对如此有天赋的人,他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我想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对你说这样的话了……算了,小子,愿我们还能在女王光辉的庇佑下再见吧。”
伽珈弭从男人的态度中模糊感知到些什么,但身处其间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视见由命运之手向他推压而下的恶兆。他冲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恢复安静,呆立在原处等待着召他前来的父亲。
又过了段时间,清扫的仆人推开门走进房间,看见仍站在那里的伽珈弭后惊呼一声:“天呐,弭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老爷早就走了,没人告诉您不需要继续等了吗?”
伽珈弭放空许久的视线凝向发出声响的位置,长时间处于待机状态的身体在突然的动作下站立不稳似的晃动,伴随脑侧的胀痛感,他的视线里炸开密密麻麻的噪点,一切不适都在提醒他现时自身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他冲仆人礼貌地点点头,拖着步子走了出去。
先前全凭一口气支撑着搞出来的那些动静,早就超出自己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能站在那里继续等待,也不过是把自己想象成一份静置的盆栽,以此强撑着不露破绽而已。
今天,父亲真的是想尝试让自己消失吧。
伽珈弭向自己阁楼之上的房间走去,装作没看见向他行礼的仆人们压低头颅前泄出的轻蔑与怜悯。
伽珞闻紧捏着拳头站在父亲身边。
“……你的天赋远胜过他……”
他此刻的怒火已不知道向谁倾泻才能得到平息了。
在听到那个曾教过他一段时间,并且对他苛刻至极的剑术老师如此真诚地夸赞他的兄弟时,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骄傲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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