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还要玩多久才会腻啊,”浮镜似的火墙炸开几簇星子,懒洋洋的男声从中传出,“你无聊的猎食游戏。”
“耐心点。”迟朔屈腿坐在地毯上,一爪抵在沙发边缘撑着脑袋,一爪拎着酒杯摇晃。薄薄一层的琥珀色酒液中,冰球滚来撞去,叮铃哐啷。
火对面的男人嘁了一声,一只漂亮纤长的手捏着高脚杯从火墙中探出,上下晃晃,迟朔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男人拖长语调:“诶——我也挺想念那个小可爱的,趁你还没吃干抹净,我可以……”
“不可以。”迟朔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响指。那只手一瞬间竖起中指,然后飞快撤走,火墙在下一秒迅速回缩坍塌,最后噗的一声熄灭,连一丝烟都没余下。
房门门锁转动,走廊亮晃晃的顶光顺着缝隙漏入室内。
津渡像一只快乐小鸟振翅返巢。
他在迟朔的注视中解开领带扔下,轻巧跪上地毯俯身贴近,虔诚地仰头吻上迟朔的唇角。
多么蠢笨的小鸟,自己打开牢笼的门,又那么愉悦地飞进狱卒的怀抱。
空气中缓慢流淌着黏腻的蜜香。
迟朔黑色的指爪捧起津渡的脸,金色竖瞳温暖又平静。他舔吻着津渡略显干燥的唇瓣,引诱着其一同堕落。
于是他们接吻,像没有下一秒那样的接吻。
舌尖摩挲缠绵的细微声响、越发灼热的气息。津渡颤抖的手掌贴上迟朔的上腹,那是胃囊的位置。
如果,如果说清醒的代价是失去爱人。那我宁愿继续沉沦,直到骨血相融永不分离。
在津渡喘不过气的闷哼声中,纠缠的唇舌拉开稍许距离,迟朔的大爪子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吻,津渡清晰感知着锋利指尖划过皮肉的瞬间,那一秒的刺痛,却余留附骨的麻痒久久不息。
“你今天遇见过什么人?”喘息中他听见迟朔轻声问,他摇摇头,又倾身堵住形状漂亮的薄唇。
依稀记得有谁说过,薄唇的人都是薄情的人。
那记忆蒲公英般飞散,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他也要迟朔当下思绪都被自己占据。
“我还是一颗苦果吗?”他问。
“不是哦。”是撑薄外皮透出蜜意的熟烂果实。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对吗?”津渡侧过脸,留恋地蹭过迟朔的颈窝。
“当然。”迟朔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响起。
收紧的双臂带给津渡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他觉得温暖和安全。
于是当尖牙衔住他的皮肉碾磨时,他也未曾升起半分逃离的念头。他只是用手指穿过迟朔脑后的头发,下意识合指攥紧。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未付出真心的爱意。
我知道,我知道沉迷其中会被吞噬殆尽。
但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在不甚明显的痛感中,汗水划过津渡微闭的眼。那细碎带着啄吻的啃咬在他身上无规律地游移,迟朔像是在画纸上肆意点墨,有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我可以吃掉你吗?”那吻游弋至耳畔,幻觉一般的叹息声模糊响起。
带着浓烈喜爱的潮湿舔舐,从耳尖游到颊侧。
津渡已经被完全击沉,他被卷入名为迟朔的漩涡,面前是注定无法逃脱的沉没。强烈的晕眩中,津渡却觉出自己的生机勃勃。
他在迟朔的动作中下意识屏住呼吸,在炙热怀抱中挣扎着将脖颈送到迟朔的齿下。
“请、请尽情地...”请尽情地享用我。窒息感呛住喉鼻,未完的词句再无被说出的可能。
迟朔狠狠叼住津渡的喉结,像黑蛇终于衔住伊甸的红果,扑溢而出的满足让他有些许飘飘然,那永远平静的金色竖瞳像是破碎的水面,晃荡出带恶的笑意。
眼前浮动的模糊光斑是小时候看过的幻蓝色万花筒。宛如沉没冷湖般的困意仍带着摆脱不了的眩晕。这也许就是自己的终点了,津渡想,其实他也根本不会爱人。他拼尽全力抬起胳膊,紧紧环抱住迟朔。这蚂蚁一样的力道其实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但他还是执着地与自己僵持,直到白光炸开,灵魂感受到无比的温暖与安宁。
最后一丝知觉,是粗糙的指节摩挲过自己的眼角,带走他最后一滴温湿的泪。
细碎声响很快平息,漾开的水波纹映照着两个互相拥抱的人,他们仿佛天生契合,彼此牢牢镶嵌。
蜜果的气息仍在空气中徘徊缠绵。
-
跨过火墙,人类的皮囊碎裂成灰烬飞散。
人立的斑帆蜥是异常的怪物,毕竟普通的斑帆蜥长不到两米,也不会有如此肌肉健硕的躯体。巨大的黑灰色蜥蜴头颅长在类人的身躯上有一种诡异的迷人感,裂开的吻部像是拉开的笑容,只是带着寒意的尖齿并不怎么友善。
它有些愉快地甩动粗壮的大尾巴,把身旁一盆长得非常猎奇的植物打出去老远。
“喂,迟朔,这个得赔钱啊,老贵了。”戌昭在碎裂的花盆旁边蹲下,检查还在抽搐的盆栽,“吃得这么开心吗?那下次还找我哦,可以给你打折。”
“哼,没有下次。”迟朔伸了个懒腰,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关节间响起。他竖起脖间的棘刺,竖瞳锁定戌昭,“你这通道根本还没稳定下来吧,这都敢投入使用,真就仗着地狱没有市监局管你呗。唔,这么说起来,我延迟抵达人间界的责任全都在你,你应该退我钱。”
“嗨呀,你这是在说什么话。”漂亮的长卷发美人像是一株盛放红山茶,只是搓着手的动作稍微破坏了一点点他的美感,“我都给你打折了对不对?怎么还抓着不放呢,坏孩子。”
“下次我还要从你的通道过去。”迟朔灵活的爪子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抬爪转身打算离开戌昭的办公室,“而你不会收费。”
“怎么,都没有下次了你还要过去。”戌昭疑惑歪头,“去扫墓吗?给那个...叫什么来着...嘛,不重要,给那个小可爱?”
“津渡。”迟朔侧头,宽大且遍布鳞片的三角形头颅骨骼分明,看不清神色,只那双金色的竖瞳散发着冷幽幽的光,“他叫津渡。”
“好歹人家也爱过你几天,好好记住名字啊混蛋。”
“那我需要记的东西也未免太多了。”
插科打诨停在啪的关门声中,戌昭若有所思地抚弄手下还在抽搐的盆栽:“哦呀,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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