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正轨·暗杀（1 / 1）

汝为仙，吾至邪。汝纵观苍生，吾不解天下；若是苍生负你，我必逆了天道。

情由何起，无须知；情落何处，无须晓；情深何许，方自了。

“你可真是记起来了？”秀沧泪还有些怀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仁璟的脸。

“或许吧。”仁璟揉揉太阳穴，“就像做了一个梦，杂乱无章，不知所以。”

“阿仁，你可想过……做一个凡人?”

“没有。凡人有何用，经历生老病死，伤情离别，永无安宁之日，到不像神仙来得逍遥快活。”

“我想。因为……”秀沧泪抓住仁璟的手，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深情，“我可以拜师，可以做你的弟子，可以日日夜夜陪伴在你身旁！”

仁璟抬眼，眼里却没有任何应有的波澜，一滴泪，终是逃离了那冰冷的地方，变成划过脸颊的温热。

无影睁开眼，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识伸手遮住了眼:“唔……这是哪儿？地狱吗？”

“地狱还不至于，只是……你究竟是谁……”本是背对着无影的青鸾，突然转过身，右手一身，青色的光芒让无影来不及抵挡。

强风刮过，无影的帽檐也终是离开了鼻子，那张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在青鸾面前暴露无遗。

“你……”

那张脸，和天帝的几乎一模一样！

青鸾手势一变，两指并拢，直指无影额头，一道金印将青鸾弹得远远的。无影迅速跪在地上，慌乱地遮住自己那张脸:“无影相貌丑陋，怕不能入青鸾姑娘的眼。”

——你长什么样子呀?为何一定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这人真无趣，问你什么都不肯讲！

——无影相貌丑陋，怕脏了姑娘的眼。

竹林这边的秀沧泪倒是乱了阵脚:“阿仁，你怎么流泪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去给你做竹筒饭吧！”

“不用了。”仁璟拉住秀沧泪的衣袖，“还记得极乐之言吗？”

秀沧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未曾忘却。”

“呃！”秀沧泪的脖颈突然被人从背后扼住。仁璟“蹭”地一下起身，惊讶早已压过了心中的怒火：“锦弦……你……”

锦弦此时的眉眼早已没了当初的温柔，一身的艳红就如图腾上跳出的魍魉，艳媚勾人，冰冷狠毒。仁璟的拳头不断地流汗，可迟迟不肯动手。一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唯一的挚友，二是害怕这是天帝的圈套。但锦弦的力道并未因为仁璟的犹豫而减小。眼看秀沧泪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仁璟的声音已经止不住地发抖：“当初你私用仙珠，我为出手阻拦是我的过失，错在未引你分辨其中利害。若要索命，冲我来。”

锦弦紧咬下唇，手臂还在颤抖，显然，还没有被仙珠完全吞噬掉理智。

“我……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棋子！！！你真的以为就你一个小小修仙弟子，还未继承你掌门之位，就能直接飞升上仙？”

“呃咳咳咳咳！”陆勇狠狠地咳嗽了几声，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外面早已是一片雪白。蛮人不停挑衅，将士们也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被蛮人抓了短处，备受折磨。陆勇的身体虽还健壮，却也不如当年。

感伤之际，叶涛掀开帐门，行礼：“将军。”陆勇抬头，见是叶涛，顿时笑开来：“哈哈，原来是叶副将，来来来，陪本将军喝一杯！”

“将军贵体入冬后一直抱恙，怎可喝这烈酒？”

“欸~杯酒无妨，深冬时节，暖暖身子。”

“将军！”

“喝！”

叶涛“扑通”一声跪下：“将军！属下知道将军有苦难言，可是将……”叶涛的视线逐渐模糊，陆勇的神情也逐渐狰狞。“啪”一声，碗渣混着残酒在地上飞溅，有些落到了血泊之中。陆勇跌跌撞撞地冲到叶涛面前，扶着叶涛不让他倒下。叶涛双手握着插入胸间的利箭，双唇不停颤抖，涌出更多的血液。

“将军……”

“叶涛……是谁……是谁！”

“哈哈。”叶涛苦笑，“也许蛮人又出其不意了吧。曾经属下只知道边疆蛮人才是国之大敌，可是……总有比蛮人更可怕的……人心啊，人心。”叶涛的目光已经逐渐涣散，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可是属下不甘心啊……属下还未见到蛮人被剿，属下……也未见到二皇子殿下……称王的盛况……冬日严寒，士兵懒怠，属下日夜值守，有些累了，将军……可否让属下……休息休息？”

“不……不……军医何在？军医！军医！”陆勇红着眼眶，也许是酒劲猛地上来，只顾着抱着叶涛嘶吼。一时间守卫带着三两个军医冲进营帐，却只见到奄奄一息的叶涛摆了摆手，再拱手作揖：“属下祝将军……载誉凯归！祝千金与二皇子，白头偕老！”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说出了世间最为恢弘的祝辞。

陆勇轻轻替叶涛合上了眼睛，看着帐顶上的小破洞：“全军听令！给我查！不管蛮人同胞，格杀勿论！”

“是！”

就如叶涛临终遗言，比敌人最可怕的往往是人心。人心，可善，可狠，可弱，可强，可清，可贪；敌人之敌便是友，有人要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要动手除去自己的心腹了。